物理学家让Claude帮忙干苦力,然后写进了论文脚注


埃德·威滕(当今最伟大的物理学家)在最近的一篇论文中引用了Claude理论。

量子引力论文里藏了个脚注,Claude帮忙干了件特别费手的事。按物理学家Witten自己的说法,他把几个特例之外的推广全丢给了大模型。媒体激动坏了,但真正搞笑的是,Claude做的不是发现新物理,而是像个给公式做牛马的研究助理,把一堆烦人的推导跑完。

Edward Witten,中文名叫爱德华·威滕。

这人是个神人。本职是理论物理学家,但1990年拿了数学界的最高奖菲尔兹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拿过这个奖的物理学家。

他本科读的其实是历史和语言学,一开始想当记者,还给总统竞选打过工,后来才转行搞物理。现在他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教授,江湖地位被同行评价为“当世最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之一”,甚至有人说是爱因斯坦之后最牛的那个。弦理论、M理论这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他是核心奠基人之一!


物理学家先自己搞定了简单情况

Claude帮忙的论文核心其实是个老问题。全息引力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认为我们三维世界的一切,都能在二维边界上找到对应信息。就像你看到一个立体投影,其实背后全是平面上的数据。

Witten早就觉得,如果这个想法对,那几何变化跟信息重构误差比起来,后者应该小得离谱。小到什么程度?指数级。就是几何那边已经翻天覆地了,信息这边还能精确还原,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自己先动手证了几个简单版本。比如某些特殊对称性下的模型,或者特定参数范围里的情况。这些就像考试里的送分题,套公式就能走通。但物理学家想要的从来不是特例,他们想要的是“这事儿普遍成立”。

换句话说,他手里有了几个点,想画一条穿过所有点的曲线。问题是中间那些点怎么连,他得把几十页公式一步步推过去。

Claude接手的是把路修通

这时候Claude进场了。注意原文脚注里的用词,它帮忙的是“推广到更一般情况”。具体来说,就是原先只在某类密度矩阵下成立的东西,现在要放到所有密度矩阵里看。原先某个参数必须等于1,现在随便取什么值都行。

这种活有多恶心?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证明了1+1=2和2+2=4,现在要证明n+n=2n。想法你早就有了,但真动起手来,你得把n=1、2、3、4一直试到无穷。每一行推导都要做符号展开,每一项都要检查符号对不对,每步化简都不能漏掉边界条件。

Claude干的就是这种。它帮忙把几个特例的证明框架提取出来,然后照着那个模式,把剩下那些长得不一样但结构类似的表达式全部替换、展开、化简。最后拼成一条完整的证明链。

这里面最有意思的是,作者自己其实已经给出了思路,就是说“我觉得这应该能推广”。但他没有亲手把每一个中间步骤都写完。他把这部分丢给了大模型。然后模型还真的写出来了。

为什么不是发现新物理定律

这里有个容易搞混的点。很多人看到“AI帮助证明”就想歪,觉得是不是Claude自己悟出了什么新东西。不是。它从头到尾没碰过物理直觉。全息原理是二十年前就有的,RT公式是用来算熵的,纠缠楔重构这套框架早就被写进教科书了。

Claude在这个链条里负责的,是“把数学推导从一个点挪到另一个点”。就像你已经画好了设计图,现在需要工人把砖一块一块砌上去。它干的不是设计,是砌砖。只不过这砖是带指标的张量和带上下标的代数式。

更讽刺的是,这种活恰恰是理论物理里最消耗时间但最不需要灵感的部分。很多物理学家在访谈里抱怨过,他们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做符号操作,剩下百分之二十才是真正想东西。Claude等于把那百分之八十里的某一部分自动掉了。

大模型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这事能成,有个关键前提是问题本身已经高度形式化了。全息引力的数学框架非常成熟,什么符号表示什么量,什么操作对应什么物理意义,这些都是固定的。Claude不需要理解时空弯曲是什么感觉,它只需要识别出模式:哦这个地方以前出现过,那次是用了分部积分,这次应该也能用。

它最擅长的是“看到相似就照搬”。你给它三个特例的证明,它能总结出中间共用的引理A和引理B。然后遇到第四个例子,它就能自动调用A加B。遇到第五个,发现需要多一步引理C,但C在之前的某个角落出现过,它也能翻出来拼上。

但你要让它判断引理A本身对不对,它就抓瞎了。它不会检查物理自洽性,不会质疑模型有没有超出适用范围,更不会想到某个变量取零的时候公式会炸掉。这些全是Witten自己要做的事。脚注里写得清清楚楚,“几个不需要协助的简单特例”才是人类亲手做的,剩下的交给Claude跑一遍,跑完人类再检查。

像不像修山路

我想到一个比喻。假设物理学家知道从A村到B村有路,从B村到C村也有路,他想证明从A村能一路走到Z村。他脑子里有地图,知道大致方向。但他没有力气把每一段山路都踩一遍。

Claude就是那个帮他踩路的人。它不会开辟新路线,不会发现新的村子,也不会告诉你Z村在哪里。它只是拿着你给的指南针,把你画好的前几段路照着修完。修完之后你走一遍,确认没塌方,就完事了。

至于这条山路最终通向哪里,有什么风景,那跟修路工没关系。

这件事真正有趣的地方

不是Claude有多强。这事的笑点在于,一个当代最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在论文脚注里平静地写了一句“大模型帮我跑完了推广”。这放在五年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AI在物理学家眼里顶多是个查资料的工具,谁能想到它会出现在量子引力的证明里。

更搞笑的是,这个活儿恰恰是物理学家最讨厌干的那种。你问他全息原理怎么来的,他能给你讲三小时。你问他那几十页推导的细节,他可能翻个白眼说“你自己算去”。现在他把这摊事甩给了Claude,自己就能腾出手去想更核心的问题。

这篇论文的真正信息量其实不在正文,就在那句脚注里。它暗示了一件事:大模型在理论物理里的角色,可能先从“最枯燥的那个工种”开始切入。不是取代物理学家,是帮他们逃避那百分之八十的公式苦力。

以后还会有更多这种活

这就像当年计算器出现的时候,数学家也没被取代,但他们再也不用手算开平方了。Claude干的事类似,只不过它处理的是更复杂的符号串。张量、指标、积分、化简,这些在它看来跟数字加减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模式匹配。

而且这活有个好处是风险低。你让它跑完推导,回头自己验一遍就行。就算它中间写错了,人类也能看出来。不像生成新物理那样可能跑偏到外太空去。

所以接下来几年,你大概会看到更多论文的致谢或脚注里出现类似的话:“感谢大模型帮我处理了附录里那堆烦人的代数”。这不会变成新闻,因为到时候大家都习惯了。但现在,它还能让人笑一下。

别把功劳放错地方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Claude帮Witten推广证明,这不等于Claude理解了量子引力。就像你让助手帮你查了一百个文献,写出来的论文还是你的,不是助手的。

真正值钱的东西永远是那个“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的判断。为什么全息引力跟纠缠熵有关系?为什么几何回馈跟信息重构的误差要拿来比?为什么指数级小这个结论有意义?这些才是Witten脑子里转的东西。Claude一个字都没碰过。

它只是工具人。一个非常聪明的工具人,但依然是工具人。

所以下次看到“AI帮助物理学家发现新定律”这种标题,可以笑一笑。真相大概率是某个物理学家不想手算那堆指标了,把键盘往旁边一推,说了句:“来,帮我跑一下。”

大模型说:“行。”

然后跑完。物理学家说:“嗯,对的。”

完事。

全篇核心就一句话:Claude帮忙干的是数学推广这种脏活累活,不是发现新物理。别把修路的当成探路的,更别把修路工当成设计师。这事真正值得记住的,是顶级物理学家已经开始把最耗时的符号操作外包给AI了,而那个外包指令,就藏在一篇正经论文的脚注里。

原文期刊: 未正式发表预印本,arXiv
发表日期: 2026年
原文标题: Gravity and the Quantum Information in the Bulk
作者单位背景: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Edward Witt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