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世界诠释向物理学家索要无数平行宇宙,结果连一个都交不出来!
量子力学有个最让人坐立不安的秘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难道真的都发生了吗?
薛定谔的猫同时活着和死着,这个思想实验折磨了物理学家近百年。测量的一瞬间,波函数坍缩成一个确定结果,但坍缩的过程在教科书里从来写不清楚。1957年,一位物理学家休·埃弗里特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省事的方案:波函数从来就不坍缩。所有可能的结果都发生,只不过是发生在不同的世界里。每次测量,宇宙分裂一次,无数个平行分支哗啦啦地长出来。物理学家管这个叫多世界诠释。
这个方案立刻就赢得了粉丝——特别是那些嫌“坍缩”这个动作太丑陋的数学洁癖患者。但仔细算一笔账:为了回避一次测量的诡异,物理学家必须接受无穷多次分裂的代价。每眨一次眼,宇宙就翻倍;每做一次决定,新世界就像超市里的购物袋一样塞满整个空间。这哪里是解释问题,这是用一场海啸去掩盖一个漏水的水龙头。
宣称“问题最少”的那个评价标准本身就出问题了
在一段近期公开的访谈里,某位支持者这么评价多世界诠释:它是所有解释里问题最少的一个。听起来像在表扬,但这种表扬的标准很微妙——像夸一艘船是泰坦尼克号家族里沉得最慢的那一艘。
这个声称本身就值得停下来看看。问题最少不等于没有问题,而且这里的问题全都不是小打小闹。多世界诠释面临的第一道坎是:分支到底是怎么定义的。数学上把一个波函数拆成几个分量的和,方式有无限多种。拆成两份也行,拆成八份也行,每一种拆法在数学上地位完全相同。按第一种拆法,猫分成活猫和死猫;按第二种拆法,分支变成了既不是猫也不是非猫的某种数学怪物。
两种拆法数学上都对,但物理上不可能同时都对。物理学家需要一把尺子来判断哪种拆法对应真实的世界。数学不提供这把尺子,物理定律也不提供。这就是多世界诠释著名的“偏好基问题”——分支结构是真实世界的深层结构,还是数学记号切换带来的视觉幻象。
事情没那么简单!
退相干能救场吗——答案是:不能
多世界诠释的支持者通常会搬出“退相干”这个概念来堵住上面的漏洞。退相干指的是量子系统和周围环境发生纠缠之后,干涉效应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掉。不同分支之间一旦没有了干涉,看起来就像各自独立的经典世界。物理学家在实验室里真的观察到了退相干,这不是纸上谈兵。
但是退相干能解决偏好基问题吗。答案让人失望。退相干只给出了一个近似解——一个在实际操作层面“够用”的划分方案。分支之间不再干涉了,就可以方便地当作独立世界来处理。但“方便”不等于“真实”。为了计算方便贴上去的标签,能不能当作宇宙的本体论结构来严肃对待。
这就好比在地图上用铅笔画了一条国境线,然后就宣布这条线是上帝刻在大地上的。地图上的线是为了方便管理,大地本身没有那条线。退相干给的分解方式,在数学上依然只是无限多种可能中的一种——只不过碰巧被动力学过程凸显出来了。近似解撑不起一个精确的本体论。世界如果只在实际操作层面存在,那就等于不存在。
概率规则在所有事都发生的宇宙里成了笑话
多世界诠释面临一个更致命的尴尬——概率问题。量子力学有一个极其精确的预测工具叫玻恩规则,它说某个结果出现的概率等于波函数相应分量的模方。这个规则被实验验证到了小数点后好多位,是物理学最硬的核之一。
现在把多世界诠释套上去。一个实验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得到A,三分之二的概率得到B。在多世界图景里,A和B都发生了,只不过发生在不同的分支里。那“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这两个数字到底在描述什么。
如果所有分支都同样真实,凭什么说一个分支比另一个分支出现的“机会”更大。在所有结果都必然发生的宇宙里,“概率”这个词彻底失去了日常含义。买彩票的人在中奖分支里笑,在没中奖分支里哭,但站在分裂之前的视角看,“中奖概率千万分之一”变成了一句没意义的废话。
多世界诠释的支持者想了一个很绕的办法来堵这个窟窿。把概率重新解释成“理性赌徒在分裂之前应该接受的赔率”——这个方案很聪明,但物理学家们吵了几十年都没吵出结论。批评者指出这里面有个循环论证:分支必须先存在才能下注,但分支是由退相干产生的,退相干的过程已经默认使用了概率值。用概率去证明概率,转了一个完整的圈。
还有更讽刺的后续。在多世界图景里,所有振幅非零的结果都确实发生了。这意味着有无数个分支里的实验数据完全不符合玻恩规则的预测。那些分支里的观察者根据自己手头的数据,会理直气壮地宣布玻恩规则是错的,量子力学是假的。那些分支的数量比符合规则的分支多得多——因为任意偏离规则一点点就能产生大量变体。
多世界诠释的支持者这时候会说那些分支的“权重”很小。但“权重”这个概念就是概率,而概率正是他们正在努力挽救的东西。用概率去挽救概率失效的问题,这就是踩着浮板救落水的人。
哈格定理把宇宙波函数的老巢连根拔掉了
前面的问题虽然棘手,但至少还有争论的余地。接下来这个打击是决定性的。它来自物理学内部一个叫“哈格定理”的数学结论。
为了理解这个定理在说什么,先退一步看看量子场论是什么。量子场论是量子力学和狭义相对论结合的产物,也是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理论基础。在普通量子力学里,系统的自由度是有限的——一个粒子有三个位置坐标,两个粒子有六个,以此类推。但在量子场论里,场在空间的每一点都有自由度,这个数量是无穷的。
在有限自由度的情况下,有一个叫斯通-冯·诺伊曼的定理保证:所有数学表示在物理上都是等价的,选哪个都一样。但一到无限自由的量子场论,这个保证就彻底碎了。存在无穷多个数学上合法的表示,物理上彼此不等价。不同的表示描述的是物理上不同的世界。
鲁道夫·哈格在1955年证明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结论。量子场论教科书里用来描述粒子相遇和散射的那个标准框架——“相互作用图像”——在数学上根本不存在。它假设了一个统一的舞台,自由粒子和相互作用粒子可以在同一个框架里描述。哈格定理说这个舞台是空中楼阁。
如果一定要严格对待量子场论的数学形式,那个形式描述的是一个什么都发生不了的世界。粒子不会相遇、不会散射、不会产生任何物理过程。但实验明明观测到了散射,计算结果和实验对得上,而且越算越精确。这中间的裂痕七十多年来一直没有从数学上彻底弥合。物理学家靠一种叫“重整化”的操作来绕过这个麻烦,但绕过去不等于解决了。
多世界诠释要求物理学家对“宇宙波函数”做面对值的实在论理解。宇宙波函数是整个宇宙的量子态。在量子场论的框架里,这个态必须是一个量子场论中的态。但哈格定理说,不存在一个唯一的、与动力学无关的舞台来放置这个态。
不同的数学表示描述的是物理上不同的世界,没有标准来选哪一个才是“那个”宇宙。退相干在这个层级完全帮不上忙——退相干是在某一个表示内部定义的过程,表示本身都没选出来,退相干无从谈起。
多世界诠释声称要对“宇宙波函数”采取面对值态度,但这个宇宙波函数在真实物理学的数学框架里连一个明确的数学对象都不是。面对值地对待一个不存在的对象,这不叫严肃,这叫幻灭。
物理学下面没有物质,只剩下一个更老的疑问
把前面三条线索拧在一起,结论是清晰的。
多世界诠释承诺:认真对待数学,就能得到无数真实世界。第一层被偏好基问题拦住——分支结构是数学切法的人为产物。第二层被退相干的近似性拖垮——近似解撑不起本体论。第三层被哈格定理连根拔起——宇宙波函数连一个明确的数学对象都不是。
多世界诠释在七十多年的时间里反复承诺会给出一大堆世界。仔细检查下来,它连一个世界都没能真正给出。那个被当作实体的“宇宙波函数”,在严格审视之下消散成了数学符号的幻影。物理学家想要一个能住进去的平行宇宙,拿到手的是一张没有坐标标注的空目录。
这里出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东西。量子力学和量子场论各自指向同一个方向:所谓的物理对象,是被退相干效应打磨得极其逼真的可能性结构的外显。这个外显足够坚实,坚实到可以在里面生活、做实验、写论文、争论多世界诠释。但它的底层的的确确是空的。物质的词汇描述不了这个结构,因为那里本来就没有物质。
量子力学逼着物理学第一次真正面对一个问题:如果世界在最底层不是由物质构成的,那它是由什么构成的。多世界诠释给出了一个答案——由无数个物质世界构成——但这个答案在数学上站不住脚。
表面上看,多世界诠释用一次分裂解决了所有测量困惑。但七十年的检验下来,它证明了正好相反的方向:物理学家不仅拿不到无数世界,连一个实存世界的数学构造都做不出来。
面对值地读量子力学的数学形式,读出来的不是平行世界的生产许可证。读出来的是一个更古老的疑问的回响:那些让世界变得可以理解的规律,它们自己寄居在什么地方。
总 结:多世界诠释承诺用无限分裂平息量子测量的焦虑,结果交出了一张连一个真实坐标都找不到的空头支票。哈格定理拆了地基之后,只剩下一堆到处飘浮的数学符号,所有的分支都往里走,但每一个都找不到立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