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涉及 171,818 人的研究发现,各种调味品、色素和甜味剂会使抑郁症的风险增加高达 49%!
超加工食品里到底谁在让你抑郁!
来来来,先看一个数字再往下读。
英国成年人每天吃进去的热量,将近六成来自超加工食品。美国同样,60%。全球超加工食品市场2023年估值5934亿美元。换句话说,你每天吃的,一半以上是工厂流水线里造出来的东西——面包、麦片、饼干、饮料、速冻披萨、包装零食,全是。
过去十年,无数研究告诉你:超加工食品吃多了,肥胖、糖尿病、心血管病、癌症、痴呆、抑郁症,全找上门。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超加工食品“全部”都有问题,那它们的问题是一样的吗?
一包薯片里加了色素、风味剂、乳化剂、甜味剂。一盒麦片里加了改性淀粉、蛋白来源、纤维补充剂。一瓶无糖饮料里加了代糖、酸度调节剂、防腐剂。这些东西全被塞进“超加工食品”这一个筐里。然后研究者告诉你:吃超加工食品的人抑郁风险更高。
但到底是“超加工”这个概念本身有问题,还是这里面某些特定的东西在作祟?
2026年8月,欧洲营养学杂志发表了一项研究,直接撕开了这个口子。研究者把超加工食品拆成了39种具体标记物和10个类别,挨个检验它们和抑郁症的关系。
结果让人坐不住。
风味剂、着色剂、甜味剂:三个数字,一个结论
这项研究追踪了171818名英国生物银行参与者,平均随访10.7年,期间出现了5424例新发抑郁症。
研究者用的方法是Cox比例风险回归,把每种超加工食品标记物的摄入量按占总食物摄入量的百分比来算,然后用惩罚立方样条拟合曲线,找出风险最低的那个点作为参照。
结果非常清晰。
风味剂——摄入量从占总食物摄入量的5%增加到40%,抑郁风险升高46%,风险比1.46。
着色剂——从3%增加到20%,风险升高49%,风险比1.49。
甜味剂——从0%增加到20%,风险升高45%,风险比1.45。
三个类别的剂量反应关系全部呈线性,统计学显著性P值小于0.0001。
什么意思?你吃的风味剂越多,抑郁风险越高;着色剂越多,越高;甜味剂越多,越高。没有拐点,没有安全阈值,就是一条往上走的直线。
但事情到这里开始变得有趣了。
蛋白来源和纤维:U型曲线,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剩下的七个类别里,有两个呈现了完全不同的模式——蛋白来源和纤维。
蛋白来源和纤维与抑郁风险的关系是U型。也就是说,摄入量太低风险高,摄入量太高风险也高,中间某个点最低。
这就怪了。同样是超加工食品里的东西,风味剂、着色剂、甜味剂是“越多越危险”,蛋白来源和纤维却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另外五个类别——风味增强剂、加工助剂、改性淀粉、各种糖类、改性油脂——压根没发现显著关联。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超加工食品“本身”导致抑郁,那为什么同一种食物里的不同成分,效果完全不同?
“超加工食品”这个筐,到底装了什么
要理解这个矛盾,得先搞清楚“超加工食品”到底是怎么定义的。
2009年,巴西学者蒙特罗首次提出这个概念,2016年形成NOVA分类系统,2019年基本定型。NOVA把所有食品分成四类:未加工或最低加工食品、加工烹饪原料、加工食品、超加工食品。
超加工食品的定义是:工业配方,主要由从食品中提取的物质制成,常经化学修饰,加上各种添加剂,很少或没有完整食品成分。
注意这个定义里的关键词——“添加剂”。
NOVA系统明确把超加工食品的特征归结为两类东西:一是传统烹饪中不用的食品物质(如植物蛋白分离物、机械分离肉、改性淀粉和油脂),二是具有“美化功能”的添加剂(如色素、风味剂、风味增强剂、乳化剂、非糖甜味剂)。
换句话说,NOVA把“添加剂”当成了识别超加工食品的标记。
但问题在于,这个分类把“含有添加剂的食品”全部装进一个筐,却没有区分不同添加剂的作用机制。
风味剂、着色剂、甜味剂和蛋白来源、纤维、改性淀粉,在NOVA系统里地位相同——都是“超加工食品的特征”。但它们在人体内的作用路径,天差地别。
甜味剂的路子,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野
人工甜味剂和抑郁症之间的关系,不是第一次被盯上。
早在此前的研究中就已经发现,摄入大量超加工食品、尤其是含人工甜味剂的参与者,抑郁风险更高。实验数据提示,人工甜味剂可能通过影响大脑中的嘌呤传递来发挥作用。
而风味剂和着色剂,虽然没有甜味剂那么明确的神经通路线索,但它们在超加工食品中的角色是“制造感官体验”——让食物更好吃、更好看。这本身就在绕开人体的自然饱腹信号系统。
另一方面,乳化剂等添加剂可能改变肠道微生物组,促进炎症过程。慢性炎症与抑郁症之间的关联已经被大量文献证实。
所以一个可能的解释框架是:不同添加剂通过不同通路影响大脑——甜味剂直接干扰神经递质,乳化剂通过肠道菌群触发炎症,风味剂和着色剂通过超常味觉刺激改变奖赏回路。
但它们都被归在“超加工食品”这一个标签下。
那我们该怎么理解这个矛盾
这不是说蛋白来源和纤维“好”、风味剂和着色剂“坏”那么简单。
蛋白来源和纤维的U型关系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更复杂的问题:在超加工食品的语境里,“添加蛋白”和“添加纤维”可能是在弥补精加工过程中丢失的营养素。少量添加可能有益,但大量添加——往往意味着食物本身已经被加工得面目全非——反而有害。
换句话说,同样一个“添加剂”,在不同食物里、不同剂量下、不同组合中,效果完全不同。
风味增强剂、加工助剂、改性淀粉、各种糖类、改性油脂这五个类别没有发现显著关联,也不是“安全”的意思。可能是它们的作用路径更间接、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显现,也可能是在这个数据集中统计效力不够。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项研究把“超加工食品”这个粗颗粒度的标签,拆成了细颗粒度的具体物质,然后发现它们的效果并不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超加工食品导致抑郁”这个说法,可能太粗糙了。
一个让研究者自己也说不清的问题
这项研究的结论写得很克制:“结果表明,只有某些超加工食品标记物与抑郁症发作相关。”
翻译一下:不是所有超加工食品都一样,不是所有添加剂都一样。
研究团队还特别提到,这些发现为“优先干预哪些超加工食品标记物”和“未来的机制研究”提供了初步框架。
但有一个问题他们没回答——甚至可能暂时回答不了。
风味剂和着色剂的剂量反应曲线是线性的,意味着“没有安全剂量”。但风味剂和着色剂在食物里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们和油脂、糖、盐、乳化剂、改性淀粉同时出现在同一包零食里。
你怎么区分是风味剂本身的问题,还是风味剂让你吃更多、从而摄入更多其他东西的问题?
你怎么区分是着色剂直接影响了大脑,还是着色剂让食物更好看、从而改变了你的进食行为?
这项研究统计上调整了各种混杂因素,但因果链条的最后一环——到底是“吃了什么”还是“为什么吃更多”——仍然悬在那里。
171818个人,10.7年,5424例抑郁症。数据够大,时间够长,结论够清晰。
但风味剂、着色剂、甜味剂到底是怎么钻进你的大脑、改写你的情绪的——这件事,没人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答案。
而更让人回不去的是:你手上那包零食的配料表里,这些东西全都写着呢。
原文期刊:European Journal of Nutrition / 发表日期:2026年8月21日 / 原文标题:Relationship between 39 dietary markers of ultra-processed food and incident depression: evidence from the prospective UK Biobank cohort study / 作者单位:德国吉森大学营养科学研究所、数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