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ybird 浏览器放弃 Swift 转向 Rust，使用 Claude Code 和 Codex 在两周内完成 25000 行代码移植，实现字节级输出一致性和零测试回归，展示 AI 辅助大型代码库迁移的可行路径。
一个浏览器项目花了两年时间寻找 C++ 的替代品，先是搞了个自家语言 Jakt（没成），然后押宝 Swift（苹果生态限定版），最后发现还是 Rust 香。最骚的是，他们用 AI 两周干完了原本需要几个月的移植工作，而且零回归测试失败。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技术选型这件事上，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只不过这次复读得特别快。
为什么 Ladybird 需要一场"中年危机"
Ladybird 这个浏览器项目，说白了就是 Andreas Kling 大佬的"中年危机"产物。这位老哥以前搞过 SerenityOS，一个从零开始写的操作系统，相当于程序员界的"我给自己造了个乐高城堡"。后来他觉得城堡里缺个浏览器，于是 Ladybird 诞生了。
但问题来了：C++ 这玩意儿就像你家的老式燃气灶，用是能用的，但随时可能漏气炸厨房。特别是对于浏览器这种天天要处理陌生人发来的代码的东西，内存安全不是锦上添花，是救命稻草。Kling 自己也说了，他们想要一个"内存安全"的语言，这需求直白得就像你妈让你找对象时的"人好就行"——听着简单，实则玄学。
Swift：一场注定分手的异地恋
2024 年的时候，Ladybird 团队评估过 Rust，然后拒绝了。为啥？因为 Rust 不擅长 C++ 那种面向对象编程（OOP）的风格。Web 平台的对象模型继承了一堆 90 年代的 OOP 遗产：垃圾回收、深度继承层级，这些东西跟 Rust 的所有权模型天生八字不合。
于是他们选了 Swift。对，就是那个苹果家的 Swift。Kling 当时的理由是：Swift 有 C++ 互操作性，语法现代，而且团队用起来爽。
但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Swift 的 C++ 互操作性"永远差那么一口气"，而且出了苹果生态，Swift 的支持基本等于"查无此人"。这就像你谈了个异地恋，对方说"我很好相处的"，结果见面才发现人家只会在自家客厅里活动，出门就迷路。
更尴尬的是，Ladybird 宣布用 Swift 的时候，社区里一片"？"的表情。有人直接在评论区说："Swift 跨平台？苹果自己都不信吧。"
Rust：兜兜转转还是你
一年后，Ladybird 团队回到了 Rust 的怀抱。这次的理由很务实：Rust 的生态系统比 Swift 成熟多了，而且很多贡献者本来就会 Rust。Firefox 和 Chromium 都已经开始往代码库里塞 Rust 了，Ladybird 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
但最精彩的部分不是这个决定本身，而是他们怎么执行的。
AI 翻译：从"人工智障"到"真香现场"
Kling 用了 Claude Code 和 Codex 来做代码翻译。注意，是"人类主导"的翻译，不是那种"AI 你随便写，写完了我直接部署"的自杀式操作。
具体怎么玩？几百个小提示（prompt），Kling 自己决定翻译什么、按什么顺序翻译、Rust 代码应该长什么样。翻译完之后，还要跑多轮"对抗性审查"——让不同的模型分析代码有没有错误和坏模式。
最狠的是他们的验收标准：字节级完全一致的输出。Rust 版本的解析器产生的每一个抽象语法树（AST）都必须和 C++ 版本一模一样，生成的字节码也必须完全一致。他们甚至搞了个"锁步模式"浏览网页，C++ 和 Rust 两个管道同时跑，验证每一份 JavaScript 的输出都相同。
结果？25000 行 Rust 代码，两周搞定。手工做的话，Kling 说需要"好几个月"。测试套件 52898 个 test262 测试，零回归。Ladybird 自己的 12461 个回归测试，零失败。性能测试，零退化。
这就像是：你请了个翻译，本来担心他会把"我爱你"翻成"你是个好人"，结果人家不仅翻译准确，还帮你把语法错误都改好了，而且速度是你自己的十倍。
"翻译腔" Rust：先能跑，再好看
如果你去看这些 Rust 代码，会发现一股浓浓的"翻译腔"——因为它真的是从 C++ 翻译过来的。Kling 坦承，第一优先级的目标是兼容 C++ 管道，所以 Rust 代码故意模仿了 C++ 的寄存器分配模式，确保两个字节码生成器输出一致。
正确性是第二优先级。他们知道这代码不是地道的 Rust 风格，等 C++ 管道退役之后， cleanup 的工作会随之而来。但现在，能跑就是胜利。
评论区有个老哥说得特别好："这种'翻译腔' Rust 作为起点完全没问题。你可以慢慢把它改得更地道，等 C++ 那边彻底凉了再说。Rust 编译器照样能帮你抓一堆内存错误，哪怕代码读起来有点怪——这就是 Rust 存在的意义。"
社区反应：从"AI 要取代程序员"到"AI 是高级搬砖工"
这篇文章在 Hacker News 上炸出了一堆精彩评论，完美展现了技术社区面对 AI 时的精神分裂状态。
一派是"AI 万能教"："Rust 是终极语言！无缺陷！类型完美！安全！人体工学！读起来美如画！AI 会写很多 Rust！'Rust 难写'的论点终于可以闭嘴了！"
然后 Rust 核心团队成员亲自下场打脸："我是 Rust 上游开发者，这种 advocacy 对我们没帮助，实际上让我们的工作更难做。请把调子放低一点。"
另一派是"AI skeptic"："这代码是 AI 生成的垃圾，没人愿意跟这种不地道的 Rust 屎山一起工作。"
但更多人看到了中间地带：AI 在这里是"高级搬砖工"，负责把 C++ 的砖搬到 Rust 的地基上，而架构设计、验收标准、质量把控，全是人类工程师的工作。这不是"AI 取代程序员"，是"程序员用 AI 把自己从搬砖工作中解放出来"。
有个评论特别到位："以前重构或重写整个项目的成本太高，以至于'顺便改进一下'成了说服老板同意迁移的唯一卖点。结果就是在追那些幽灵 bug 上浪费更多时间。现在有了 AI，纯移植可能成为常态。"
下一步：C++ 和 Rust 的"和平共处"
Ladybird 明确表示，Rust 不会成为项目的主要焦点。他们会继续在 C++ 中开发引擎，把子系统移植到 Rust 是一个会运行很长时间的"支线任务"。新的 Rust 代码会通过定义良好的互操作边界与现有的 C++ 代码共存。
他们想"深思熟虑地决定哪些部分被移植，以什么顺序移植"，所以移植工作由核心团队管理。如果你想贡献移植代码，请先跟他们协调，"免得有人浪费时间在我们合并不了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