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症让Klotho暴跌,甘草酸或许能踩住刹车


抗衰因子Klotho急剧下降,但甘草酸或许能踩住刹车!

谁能想到,一种从小吃到大的零食成分,竟然可能是延缓衰老的关键开关!

一项针对小鼠的12个月长期实验发现,甘草的主要活性成分——甘草酸,能显著抑制因衰老导致的体内Klotho蛋白水平暴跌,从而保护肌肉力量、认知能力和肾脏功能。四分之三的老年小鼠出现了脂肪肝,但服用甘草酸的老年小鼠,一个都没得。



Klotho是什么?它是身体自带的“抗衰总指挥”

衰老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体内一种叫做Klotho的蛋白质浓度开始下降。这东西主要靠肾脏和大脑分泌,你天生就带着它,它就是你身体里的抗衰老总指挥。

这个总指挥的权限很大:它负责抑制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的信号,控制慢性炎症,还能指挥身体生产抗氧化酶,清除那些导致细胞损伤的自由基。

科学家敲除了小鼠的Klotho基因后,小鼠直接表现出早衰症状:寿命缩短、血管钙化、肌肉流失、认知能力下降,简直就是人类衰老的翻版。反过来,如果让小鼠过量表达Klotho,它的寿命就会延长,抵抗氧化应激的能力也会变强。

衰老的过程,就是身体逐渐丢掉这个总指挥的过程,一丢,各种问题就都来了。

一个尴尬的常识:甘草酸不是有副作用吗?怎么还能抗衰?

问题来了。我们常吃的甘草糖、润喉糖里都有甘草酸,但吃多了会水肿、血压升高。这是因为它会抑制一种叫11β-HSD的酶,导致体内的皮质醇水平异常,出现假性醛固酮增多症。

世卫组织的食品添加剂专家委员会在2005年评估后,连一个安全的每日允许摄入量都没能定下来,因为有些敏感人群可能在低于100毫克/天的情况下就出现生理效应。

一个可能有副作用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抗衰?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抗衰研究的核心不在于“剂量”,而在于“机制”。

炎症放大循环:衰老如何自己加速自己?

研究发现,衰老的核心驱动因素是慢性炎症。随着年龄增长,细胞染色体末端的端粒不断缩短,受损的DNA片段在细胞质里积累,触发了cGAS-STING通路,像拉响了火警警报器,开始大量释放促炎因子,比如肿瘤坏死因子-α和白介素-6。

这些炎症因子反过来又会抑制Klotho的基因表达,导致Klotho水平进一步下降。Klotho下降后,NF-κB这条促炎信号通路就彻底失控了,炎症愈演愈烈。

在众多炎症因子中,有一个关键角色——高迁移率族蛋白B1。它平时乖乖待在细胞核里,帮忙整理DNA,一旦细胞衰老或受损,它就会跑到细胞外,变成一个“损伤相关分子模式”,像一块被扔到街上的燃烧物,专门去激活RAGE受体和TLR4受体,把NF-κB通路彻底点燃,加速分泌IL-6和TNF-α。

这就是一个自我加速的恶性循环:衰老导致炎症,炎症抑制Klotho,Klotho下降又加重衰老和炎症,HMGB1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放大器角色。

数据反转:甘草酸怎么打断这个循环?

日本铃鹿医科大学的研究团队做了一个为期12个月的动物实验,用的是雄性ICR小鼠,从8周大开始喂药,每周灌胃3次,每次剂量15毫克/公斤体重,持续到它们12个月大(相当于人类的中年后期到老年早期)。

结果非常有意思。

第一,脂肪肝和肥胖被遏制了。12个月大的对照组小鼠,五分之四都出现了肝脏脂肪变性,但甘草酸组的小鼠,一个都没有。肝脏切片也证实了这一点,甘草酸组的肝细胞里脂滴明显更少。

第二,肾脏老化被踩了刹车。用PAM染色的肾脏切片显示,对照组小鼠的肾小球基底膜出现了大量阳性染色,这是基底膜增厚的表现,还出现了类似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的颗粒状积聚。这些都是肾脏老化的标志,而甘草酸组的老化程度要轻得多。

第三,肌肉力量和协调能力保住了。行为学测试的结果更直接:老年小鼠的运动量、握力和转棒测试的停留时间都显著下降,但甘草酸组的小鼠,这些指标都明显优于同龄对照组。

第四,血液指标全面逆转。最关键的一组数据来了:对照组老年小鼠血液里的Klotho和IGF-1水平大幅下降,而甘草酸组被拉回来了。同时,反映肾功能的胱抑素-C、促炎因子IL-6和TNF-α,在甘草酸组里都显著低于对照组。

这说明,甘草酸不是直接补充Klotho,而是通过抑制HMGB1,堵住了炎症放大循环的源头,间接保住了Klotho的存量。

问题来了:一个抗炎药,怎么抗全身衰老?

如果只是抑制HMGB1,那甘草酸的定位更像一个强效抗炎剂。但抗衰老需要的是多靶点干预,单靠抗炎就能同时改善脂肪肝、肾功能和肌肉力量吗?

论文作者给出了更深入的机制猜想,涉及两条关键通路。

第一条是PPAR-γ通路。甘草酸是PPAR-γ的激动剂,能上调PPAR-γ的表达,而PPAR-γ已经被证实能直接上调Klotho的转录。

第二条是AMPK通路。甘草酸能激活AMPK,而AMPK是一个经典的代谢调控开关,不仅参与抑制肥胖,还能诱导Klotho表达。

换句话说,甘草酸可能是一个多面手:通过抑制HMGB1来扑灭炎症,通过激活PPAR-γ来促进Klotho基因转录,再通过激活AMPK来从代谢层面维护Klotho水平。

一个必须交代的背景:剂量与风险

在讨论任何应用前景之前,必须正视一个硬约束:甘草酸的剂量窗口很窄。这项研究用的剂量是15毫克/公斤体重,每周三次。换算到人体,需要极小心。

历史上关于甘草酸的人类安全数据明确显示,每天摄入100毫克以上,就可能在一些敏感人群中引起血压升高和低钾血症。2000年的一项人体实验甚至提出了每日可接受摄入量仅为0.2毫克/公斤体重的建议,按60公斤算,就是每天12毫克。

但有趣的是,在这项长达12个月的小鼠实验里,研究者并没有观察到甘草酸典型的副作用。这可能是因为给药频率低,也可能是因为剂量选择足够保守。

这就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如果甘草酸的长期使用窗口这么窄,它还能作为抗衰药物吗?

目前没有答案。但一个重要的研究进展是,甘草酸的立体异构体——18β-甘草酸和18α-甘草酸,在抗炎效果上存在差异。2026年8月的一项阿尔茨海默病研究证实,两种异构体都能抑制cGAS-STING通路,降低HMGB1和2‘,3’-cGAMP的水平,并提升Klotho和IGF-1。

这意味着,将来有可能通过分离或改造特定异构体,在保留抗衰效果的同时减少对11β-HSD的抑制作用,把副作用降下来。

这件事还没完

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方向:甘草酸通过抑制HMGB1打破了衰老-炎症-Klotho下降的恶性循环。但它还留下一个未解的矛盾。

如果甘草酸真的能通过激活AMPK来提升Klotho,那它的效果应该和热量限制或二甲双胍有重叠。但在这项研究里,甘草酸组小鼠的体重增长被显著抑制了,这是否意味着,甘草酸有一部分抗衰效果是通过改变代谢状态间接实现的,而不是直接作用于衰老通路本身?

如果是这样,那它和单纯控制饮食有什么区别?在没有头对头比较实验之前,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动物实验里还留了一个数据尾巴:PAM染色中观察到的老年小鼠肾小球基底膜强阳性,在甘草酸组里被显著抑制了。但这个抑制是因为HMGB1被抑制后减少了AGE的生成,还是因为甘草酸直接螯合了AGE前体?论文没有给出明确结论。

这个细节很关键。如果甘草酸能直接清除AGE,那它的抗衰机制就又多了一条独立于Klotho的路径。

可惜,证据链到这里就断了。一个问题被回答,却冒出了两个新问题,这大概就是衰老研究的常态。

这项研究真正刺痛人的信息是:五分之四的普通老年小鼠有脂肪肝,而吃甘草酸的一个都没有。脂肪肝和认知下降、肌肉流失、肾脏老化,共享同一条炎症通路。打断HMGB1这个放大器,似乎能把好几个衰老指标同时往回拽一拽。

至于拽回去多少、能维持多久、在人体上怎么用、副作用怎么避开,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属于今天这篇论文的范围。



原文期刊:Journal of Clinical Biochemistry and Nutrition / 发表日期:2026年7月 / 原文标题:Anti-aging effects of glycyrrhizin via maintaining Klotho levels / 作者单位:日本铃鹿医科大学药学部、Cokey Co., Ltd. 松阪研发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