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i-have-adhd:10条比官方Concise更狠的AI沉默指令


这个i-have-adhd为编程助手(如 Claude Code)提供了一套“技能”,旨在让助手的回答更简洁、直接,避免冗长和模糊的表述。

项目目标与解决的问题

很多 AI 编程助手在回答时,常常会先铺垫一大段思考过程,或者以“希望这能帮到你!”等客套话结尾,这容易让用户抓不住重点。

i-have-adhd 的目标就是改变这种沟通方式,让 AI 的回复遵循 “行动优先” 的原则。

项目在 README 中给出了一个很直观的对比示例:

  • Before (改进前): 回答以“好问题!让我想想...”开头,中间夹杂着分析和建议,最后以“希望这能帮到你!”等客套话结尾。
  • After (改进后): 回答直接以具体的操作命令(如 Run npm install...)开头,接着是带编号的、清晰的步骤,并以一个明确的下一步行动结束。

十大核心规则

为了实现这种简洁、直接的沟通风格,项目定义了 10 条核心规则:

  1. 以下一步行动开头:直接告诉用户该做什么。
  2. 多步骤任务要编号:让步骤清晰有序。
  3. 以一个具体的下一步结束:每次回复都指明一个明确的行动点。
  4. 抑制题外话:保持专注,不跑题。
  5. 每轮都重述状态:确保双方信息同步。
  6. 给出具体的时间估计:用分钟数,而不是“一会儿”。
  7. 让成果可见:突出显示已完成的事项。
  8. 实事求是地陈述错误:直接、不绕弯子。
  9. 列表最多 5 项:避免信息过载。
  10. 没有前言、总结和结束语:直入主题,干净利落。


让AI编程助手闭嘴说重点,这个GitHub项目靠一份规则文件拿下2万星!

你刚问了一个技术问题,AI却先给你来一段“好问题!让我想想……”的暖场,再分析一遍上下文,最后才把答案藏在某段话的中间位置。等你翻完屏幕,原本要干的活已经被这股废话冲散了。



一个靠规则文件而不是模型升级来解决AI话痨问题的开源项目,已经在GitHub上获得超过2.6万颗星。它不训练模型、不改代码能力,只做一件事:重新规定AI回答的顺序。答案放最前面,步骤编号,废话全部删掉。


为什么AI助手总爱把答案藏起来

用过Claude Code、Codex这类编程助手的人,多半经历过同一个场景。你问它怎么修复一个报错,它先来一句“好问题!让我想想”,然后分析你的认证流程有中间件、Token验证和Cookie处理几个环节,再建议你更新jsonwebtoken包、重写验证函数、跑测试确认没有破坏其他功能,末了还补一句“顺便提一下,你可能还想检查一下整体依赖版本”。最后来一句“希望这对你有帮助”。

答案确实给了,但你需要从一堆文字里把它刨出来!

这背后有一个被很多人忽视的现实:大语言模型的训练数据大量来自教程、博客、技术文档和论坛回答。这些文本天然带有解释性结构和礼貌性表达。模型学到的不仅是知识本身,还有“回答问题的方式”——先铺垫、再分析、最后给方案、结尾加寒暄。

更要命的是,模型内部有复杂的对齐机制和奖励信号,倾向于生成“看起来更完整、更有帮助”的长回答。在一个追求“有用性”的评分体系里,字数越多、解释越全面,得分往往越高。这就形成了一个正反馈循环:模型越啰嗦,评分越高;评分越高,下一个版本越啰嗦。

Anthropic官方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Claude Code内置了“Concise”输出风格,官方描述是“Claude直接给出结果,跳过前言和叙述,默认保持回答简短”。但很多用户反馈这个功能远远不够——规则会随着对话轮次增加而被遗忘,模型很快又会回到那种“充满热情地反复重述”的默认状态。

问题不在于用户不会提要求,而在于模型的“啰嗦”是训练出来的深层习惯,几条表面指令根本压不住。

一份140行的规则文件,凭什么让AI闭嘴

i-have-adhd这个项目的核心,就是skills/i-have-adhd/SKILL.md这个文件。140行,6.65KB,没有模型微调,没有复杂架构,就是一份纯文本规则。

但它做了一件很多提示词工程没做到的事:它不光告诉AI“要简洁”,还解释了“为什么要简洁”。

文件开篇直接定义了五个关于ADHD读者的事实:工作记忆很小,不在屏幕上的内容立刻被遗忘;知道答案不等于能执行答案;开始行动是最难的一步;时间估计对所有人都一样模糊;多巴胺稀缺,看不见的进展等于没进展。

这五个事实不是废话。它们把“为什么需要这种输出风格”说清楚了,而不是简单地命令AI“你给我简短点”。

基于这五个事实,项目定义了10条具体规则。

第一条:以下一步行动开头。第一行必须是读者可以执行的操作,不是背景、不是计划、不是分析。同样是修复认证问题,改造前AI先来一段“好问题!让我想想”,改造后直接就是“运行npm install jsonwebtoken@latest,然后编辑src/auth.ts:42”。

第二条:多步骤任务要编号。每个步骤是一个独立操作,任何一步不能包含两个以上的“然后”。步骤宁少勿多,能合并的就合并。

第三条:以一个具体行动结尾。任何未完成的事情,只给一个两分钟内能做完的动作。不说“希望这有帮助”,只说“下一步:运行测试并把第一个失败的行贴出来”。

第四条:抑制跑题。如果有第二个问题,先完成第一个,再把第二个作为单独的问题提出。

第五条:每轮都重述状态。让读者随时知道进度——“已完成第3步,共5步”。

第六条:给出具体的时间估计。用分钟,不用“一会儿”。

第七条:让成果可见。改动之后,明确告诉读者什么现在能用了。

第八条:实事求是地陈述错误。说清楚位置、原因和修复方案,不加戏。

第九条:列表最多5项。超过5项就拆。

第十条:没有前言、没有总结、没有结尾寒暄。

这套规则本质上是一份“AI回答规范”。它不依赖模型的能力提升,而是通过调整信息出现的顺序和拆分的粒度来改变用户体验。

但有一个问题:规则会被遗忘

Hacker News上关于这个项目的讨论里,有一条评论获得了很高的认同:“在我的经验中,这个技能只能维持几轮对话的简洁性,之后它们就会完全忘记,回到那种无法理解的冗长状态”。

这不是i-have-adhd独有的问题。任何通过提示词或规则文件来约束模型行为的方式,都面临同一个困境:随着对话上下文变长,早期注入的指令会被稀释、被覆盖、被遗忘。

有用户尝试了各种方法——把规则放进全局的CLAUDE.md、在对话中手动重复、用钩子(hook)在每个响应后重新注入规则——效果都不持久。甚至有人让模型自己“调试”为什么总是违反规则,模型发现部分冲突指令来自Claude Code自身的系统提示,而系统提示的权重高于用户自定义规则。

这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模型的“啰嗦”不是表层行为,而是训练数据、对齐目标和奖励机制共同塑造的深层特征。用提示词去压制它,就像用胶带去堵一个正在喷水的水管——能撑一会儿,但迟早会被冲开。

真正的对手不是AI,是训练数据

为什么所有主流模型都有这个毛病?Claude有“Claudeisms”,GLM有类似的问题,连DeepSeek也逃不掉。

答案可能藏在训练数据里。

现代大语言模型的训练数据中,有大量来自技术博客、教程、论坛回答和产品文档的文本。这些文本天然带有解释性结构:先介绍背景,再分析问题,最后给出方案。这种结构对人类读者来说是合理的,但模型学到的不只是结构,还有“铺垫”这种行为本身。

更麻烦的是,互联网上还有大量SEO优化的“干货文章”——为了增加广告展示空间而用各种策略填充内容。这些文本进一步强化了“长=好”的模式。

有研究者指出,这种现象可能正在导致一种“模型坍缩”。每一轮训练都加入更多AI生成的文本,而AI生成的文本本身又带有这种啰嗦特征,于是下一轮模型变得更啰嗦。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Anthropic内部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有信息显示他们正在着手修复,并已经推送了一个临时性的输出风格补丁来对抗Opus 5的糟糕文风。但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验证。

一个项目的意外启示:AI需要“翻译官”

i-have-adhd这个项目最有趣的地方,不在于它解决了什么问题,而在于它揭示了一个被很多人忽视的事实:AI和人类之间的沟通,需要一层“翻译”。

模型知道答案,但它不知道怎样把答案以人类能立刻执行的方式呈现出来。这不是能力问题,是表达方式问题。

项目作者在README里写了一段话:“松散地基于J. Russell Ramsay和Anthony L. Rostain的《The Adult ADHD Tool Kit》一书。改编自LLM应该如何回应,而不是人类应该如何组织他们的一天”。

这句话点出了关键。ADHD患者使用的工具——把大任务拆成小步骤、减少信息负担、让下一步行动清晰可见——这些方法对任何人都有效。它们不是“残疾人辅助工具”,而是“沟通优化器”。

有用户尝试在提示中直接说“我有ADHD,能再解释一遍吗”或“我有ADHD”,发现效果出奇地好。这不是因为AI真的理解了ADHD是什么,而是因为这些词触发了模型输出风格的变化——更短、更直接、更行动导向。

讽刺的是,一个为“特殊人群”设计的工具,最终被证明对所有人都有用。

但你不需要装这个插件也能达到同样效果

i-have-adhd在GitHub上已经获得超过2.6万颗星和1600多个分支。对于一个只包含一份140行规则文件的项目来说,这个数字相当惊人。

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你真的需要装这个插件吗?

项目的核心——那10条规则——本质上就是一份提示词模板。你可以直接把规则复制到CLAUDE.md、AGENTS.md或者任何AI助手的系统提示里。甚至更简单:在每次提问后面加一句“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不要铺垫”。

项目自己也提供了“Always-on”模式,通过创建一个标记文件让规则在每次会话开始时自动加载。这本质上就是把规则塞进了系统提示里。

但正如前面提到的,无论通过什么方式注入规则,随着对话变长,规则都会被稀释。这不是安装方式的问题,是模型架构的深层限制。

有用户在Hacker News上评论道:“我不认为我们能通过技能(skill)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话可能有点绝对,但它指向了一个真实的问题:当模型的“啰嗦”是训练出来的深层特征时,表层的规则约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一个还没讲完的故事

i-have-adhd这个项目目前在GitHub上仍有多个未解决的问题,包括SessionStart钩子在某些环境下无法加载的bug。项目最近的更新停留在2026年5月。

但这不妨碍它成为一个现象级的项目——用一个140行的规则文件,撬动了2.6万名开发者的关注。

它揭示的真相可能比它解决的问题更重要:AI和人类之间的沟通,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顺畅。模型知道答案,但它不知道怎样把答案说清楚。这不是模型的错,也不是用户的错,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认知系统在对话时必然产生的摩擦。

而那个让AI“闭嘴说重点”的简单规则,可能只是这场漫长对话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