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tbot作者彼得·斯坦伯格发起Claude Code Anonymous开发者聚会


Claude Code Anonymous 是由Moltbot(原Clawdbot)创始人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和开源社区领袖奥尔塔·特罗克斯(Orta Therox)发起的全球开发者聚会运动。

这场运动诞生于两个老朋友的深夜对话,他们发现 Claude Code 这种 AI 编程工具彻底改变了软件构建方式,甚至让人上瘾到失眠。聚会采用"匿名互助会"的形式,让开发者可以坦诚分享使用 AI 工具的真实体验(包括搞砸的经历),而不必担心被录屏或直播。

这种聚会已经从伦敦扩散到维也纳、柏林、旧金山等全球城市,其核心是一群被称为"全栈通才"的开发者,他们同时具备技术和产品能力,正在用五分钟闪电演讲的形式,重新定义技术社区的社交方式。



两个失眠者的深夜碰撞

故事要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说起。彼得·斯坦伯格,这个在 2021 年把 PSPDFKit 卖了 1 亿欧元实现财务自由的奥地利传奇人物,正在伦敦的某个角落里和他的老朋友奥尔塔·特罗克斯煲电话粥。奥尔塔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哥们是 CocoaPods 这个 iOS 开发界基础设施的核心贡献者,在 Artsy 公司干了多年,对开源社区的门道门儿清。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 Claude Code 上。

这一聊就停不下来了。彼得后来回忆说,他们俩都发现 Claude Code 完全改变了构建软件的方式,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症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玩意儿,根本停不下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刚学会骑自行车,然后发现整个世界都是下坡路,你只需要踩踏板就能飞起来。但问题是,这种"飞"的感觉太爽了,爽到你晚上睡不着觉,总想着"再试一个功能"、"再修一个 bug"。

两个人越聊越兴奋,越聊越觉得这种体验需要找人分享。但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感受。你跑去跟不懂技术的朋友说"我用 AI 写代码写到失眠",人家只会觉得你有病。你去跟传统的开发者社区说,人家可能会觉得你是在炫耀或者是在搞什么邪门歪道。于是,一个念头在彼得脑子里冒了出来:咱们搞个聚会吧,就叫 Claude Code Anonymous,专门给那些有同样症状的人一个安全的空间。

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黑色幽默。Anonymous 这个词在英语里通常指的是"匿名戒酒会"(Alcoholics Anonymous),就是那种一帮人坐成一圈,轮流说"大家好我是某某,我是个酒鬼"的互助组织。彼得和奥尔塔把这个概念搬过来,意思是"大家好,我是个 Claude Code 上瘾患者"。这种自嘲式的命名立刻就定下了整个活动的基调:这里不是来装大师的,这里是来坦诚相待的,包括分享你搞砸的经历。

从伦敦到全球的病毒式扩散

第一次伦敦聚会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彼得本来只是想找个场地,弄点披萨和啤酒,叫上十几个朋友聊聊。结果消息一传出去,报名的人多得吓人。更神奇的是,很多人从其他城市甚至其他国家发来消息,说"我也想去,但我在旧金山/柏林/维也纳怎么办?"

这时候彼得展现出了他作为连续创业者的行动力。他没有说"等等看",而是直接甩了一句"High-Agency-Style"的话:你们在自己的城市搞啊!这种"高行动力风格"是彼得一贯的风格,说白了就是"别废话,干就完了"。于是,伦敦的第一次聚会还没办完,维也纳、柏林、科隆、旧金山、代尔夫特的分会就已经在筹备中了。

这种模式有点像开源软件的分支(fork)。彼得提供了基本的"代码库"(活动形式、规则、精神),然后各个城市的组织者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但核心的 DNA 是不变的:不录像、不直播、闪电演讲、重在社交。到了 2025 年 10 月,伦敦已经在筹备第二次聚会,而其他城市的活动也陆续展开。这种病毒式的扩散速度,在开发者社区里是相当罕见的。

黑眼圈俱乐部的秘密

彼得在文章中提到了一个有趣的概念:"黑眼圈俱乐部"(black eye club)。他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样快地接受这种新的软件构建方式。有一类人 adoption 得特别快,彼得把他们称为"全栈通才"(full-breadth developers)。这些人有个特点:他们既有技术能力,又有产品思维,既能写代码,又能理解用户需求,甚至还能做设计。

这类人用起 Claude Code 来简直是如鱼得水。因为 Claude Code 不是一个简单的代码补全工具,它是一个能够理解上下文、能够执行命令、能够帮你从头到尾构建产品的"代理"。你需要既懂技术又懂产品,才能充分发挥它的威力。而这些全栈通才一旦用上,就会进入一种心流状态,经常搞到半夜三更,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班。彼得开玩笑说,这些人通常都有睡眠问题,所以叫"黑眼圈俱乐部"。

这种观察其实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趋势:AI 编程工具正在重新定义什么是"优秀的开发者"。以前,你可能需要在一个细分领域钻得很深,比如专门做 iOS 开发,或者专门做后端架构。但现在,Claude Code 这样的工具把很多技术细节封装起来了,反而更需要你能够端到端地思考产品,能够把用户的需求转化成可执行的指令。这种"全栈通才"的复兴,可能会改变整个软件行业的分工模式。

为什么叫 Claude Code 而不是别的

很多人可能会问:为什么叫 Claude Code Anonymous,而不是更通用的"AI 编程工具聚会"或者"代理工程 Anonymous"?彼得的解释很有意思。他说,取这个名字不是为了排斥其他工具,而是为了"精准定位"(target)。Claude Code 这个词一听就是给 builder(构建者)听的,而不是给市场部或者 HR 的人听的。如果你叫"代理工程"(agentic engineering),可能会吸引来一堆只想蹭热度的人。

但更重要的是,彼得认为 Claude Code 是"开启这场革命的标志性代理"(defining agent that really started the revolution)。他把 Claude Code 比作 Jacuzzi(按摩浴缸)或者 Tupperware(特百惠保鲜盒),这些都是品牌名变成了通用名的例子。就像你说"我要买个 Jacuzzi",实际上你可能只是想买个按摩浴缸,不管是不是 Jacuzzi 这个牌子的。同样,Claude Code 已经成为了"AI 编程代理"的代名词。

当然,如果你是个中立派,你也可以叫"Agents Anonymous"(代理匿名会),还配了个侦探的表情符号,显得又神秘又酷。但实际上,聚会里大家聊什么的都有:Codex、OpenCode、Cursor,只要是 AI 编程工具,来者不拒。这种开放的态度,让聚会不至于变成某个特定产品的粉丝俱乐部。

五分钟闪电演讲的艺术

Claude Code Anonymous 的活动结构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彼得明确表示,他参加过太多那种"演讲太长、社交太短"的聚会,结果大家听完演讲就散了,根本没机会深入交流。所以他的配方是:介绍加演讲控制在一小时以内,剩下两到三个小时完全留给社交。

闪电演讲(lightning talks)被限制在五分钟左右,而且格式很特殊:必须以"我当时正在做 X,然后 Claude Code 做了 Y"开头。比如"我当时正在修一个困扰我三天的 bug,然后 Claude Code 三秒钟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或者"我当时正在重构代码库,然后 Claude Code 把我整个生产环境的数据库给删了"。

这种格式有几个好处。首先,它强迫演讲者聚焦在一个具体的场景上,而不是泛泛而谈"AI 有多厉害"。其次,它创造了一种集体叙事的感觉,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的真实经历,而不是在推销自己的产品。最重要的是,五分钟的限制意味着可以有更多人上台分享,而且听众不会因为演讲太长而走神。

彼得特别强调,这种聚会不是为了听长篇大论,而是为了"遇见志同道合的人"(meet likeminded people)。在技术社区里,找到那些和你有同样热情、同样困惑的人,往往比听一个大师讲课更有价值。这种强调社交而非单向输出的理念,让 Claude Code Anonymous 有一种独特的氛围。

不做混蛋的行为准则

组织一个技术聚会,最难的往往不是找场地或者拉赞助,而是筛选人。彼得在文章里透露了一个细节:每个活动报名的人都远超场地容量,所以他们必须审核申请者。审核的标准很简单:确保来的是真正的 builder(构建者),而不是来招聘的 HR 或者来推销产品的市场部人员。

闪电演讲也有同样的规则:展示你学到了什么,而不是你在卖什么。这种"反商业"的姿态,在当下的技术社区里反而成了一种稀缺品。太多活动变成了厂商的展销会,或者变成了招聘市场。Claude Code Anonymous 坚持纯粹的技术交流,这种坚持吸引了真正热爱技术的人。

行为准则(Code of Conduct)直接沿用了 CocoaPods 社区的版本,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别做混蛋"(Don't be a Jerk)。这种简单粗暴的表述,比那种长篇大论的法律条文式准则更有效果。它传达了一个信号:我们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太多条条框框,但底线是互相尊重。

如何在你的城市搞一场

彼得在文章最后放出了一个号召:如果你想在自己的城市看到 Claude Code Anonymous,那就动手搞起来!他列出了几个简单的步骤:找个场地、准备饮料、传播消息。他们使用 Luma 作为活动平台,建议让申请者回答一些问题,比如"你在构建什么"以及你的社交账号链接,这样可以帮助筛选出真正的 builder。

这种"去中心化"的组织方式,和开源软件的开发模式如出一辙。彼得提供了最初的种子,然后社区自己生长。他愿意通过 Twitter 帮忙宣传,但具体的组织工作完全交给当地的志愿者。这种模式让活动能够快速扩散,同时保持每个地方的独特性。

彼得·斯坦伯格是谁

说到这里,你可能对彼得·斯坦伯格这个人产生了好奇。这哥们的经历堪称传奇。他在 2011 年创办了 PSPDFKit,一个做 PDF 开发工具的公司。当时的背景是,他拿到了一份旧金山的工作 offer,但在等 H1B 签证的九个月里闲着没事干,就写了个 PDF 处理的 SDK。结果这个 side project 的收入很快就超过了那份硅谷工作的薪水,于是他干脆不去了,回奥地利全职创业。

接下来的十年,PSPDFKit 从一个人的项目发展成服务近 10 亿用户的行业标杆,客户名单包括 Dropbox、Adobe、IBM、SAP 这些巨头。最夸张的是,这公司 13 年没有拿过一毛钱风险投资,完全靠自筹资金(bootstrapped)发展起来。2021 年,Insight Partners 投了 1 亿欧元,彼得套现退休,当时才三十出头。

但退休生活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彼得后来公开表示,卖掉经营了 13 年的公司让他"心如刀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这种"创始人身份危机"在很多卖掉公司的创业者身上都发生过:当你把自己的人生意义完全绑定在一个公司上,一旦卖掉,就会感到失去了自我。四年后,也就是 2025 年,彼得宣布复出,全身心投入 AI 领域,开始了他的第二次创业。

奥尔塔·特罗克斯又是谁

奥尔塔·特罗克斯(Orta Therox)是彼得的合伙人,也是 CocoaPods 生态系统的核心人物。CocoaPods 是 iOS 开发世界的基础设施,几乎所有的 iOS 开发者都用它来管理第三方库。奥尔塔在 Artsy 公司工作期间,推动了公司的开源文化,创建了 CocoaDocs 等工具,维护了 Specs 仓库,被社区称为"社区经理"。

奥尔塔的职业路径也很有代表性。从 2012 年开始构建功能模块,到 2013 年创建库,2014 年支持团队基础设施,2015 年负责长期架构和开源,2016 年整合 Web 和 iOS,2017 年处理大规模流程,2018 年巩固公司文化,2019 年成为"档案管理员"(Archivist)。这种从具体功能到系统架构,再到组织文化的演进,正是"全栈通才"的典型成长路径。

这场运动的独特之处

Claude Code Anonymous 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引起如此大的反响,有几个独特之处。首先,它抓住了 AI 编程工具带来的"成瘾性"体验。这种体验是真实的、强烈的,但很多人不敢公开承认,怕被人说"你用 AI 写代码就是偷懒"或者"AI 写的代码不可靠"。Anonymous 的形式给了大家一个安全的空间,可以坦诚地分享"我用 AI 搞砸了"或者"我用 AI 做出了以前不可能完成的东西"。

其次,它重新定义了技术聚会的社交属性。传统的技术聚会往往是"听讲座+提问环节",社交只是附属品。但 Claude Code Anonymous 把社交放在了核心位置,演讲只是破冰的工具。这种设计更符合现代开发者的需求:我们不需要更多的信息输入,我们需要的是和同行建立真实的连接。

第三,它体现了一种"高行动力"(High-Agency)的文化。彼得不等待完美时机,不寻求官方授权,而是直接开干。这种"做了再说"的态度,和 AI 编程工具本身的理念是一致的:不要过度规划,先做出来,然后迭代。这种文化吸引了同样具有高行动力的人,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对软件开发的深远影响

Claude Code Anonymous 不仅仅是一个社交聚会,它象征着软件开发范式的一次重大转变。当 AI 代理能够承担越来越多的编码工作时,开发者的角色正在从"写代码的人"转变为"指导 AI 的人"。这种转变需要新的技能:如何写清晰的提示词(prompt),如何验证 AI 生成的代码,如何架构一个适合 AI 协作的代码库。

更重要的是,它正在改变"学习编程"的含义。以前,你需要先学会一门编程语言,然后才能开始构建东西。现在,你可以直接用自然语言描述你的想法,让 AI 帮你实现。这种"自然语言编程"的趋势,可能会极大地降低软件开发的门槛,让更多的人能够参与到软件创造中来。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当 AI 能够写出比大多数人更好的代码时,"程序员"这个职业会发生什么变化?Claude Code Anonymous 的参与者们正在探索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的实践经验,可能比任何学术论文都更有价值。

一个时代的缩影

Claude Code Anonymous 的故事,其实是 2025 年 AI 革命的一个缩影。我们正处于一个技术变革的奇点,旧的规则正在失效,新的规则尚未建立。在这种混乱中,人们本能地想要找到同类,想要分享自己的困惑和发现。Anonymous 的形式,既是对传统技术社区的一种颠覆,也是对人类社交需求的一种回归。

彼得和奥尔塔这两个"黑眼圈俱乐部"的创始成员,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一件事:技术的进步不仅仅是代码的优化,更是人类协作方式的进化。当 AI 能够处理技术细节时,人与人之间的连接、经验的分享、情感的共鸣,反而变得更加重要。

所以,如果你也在用 Claude Code 或者类似的 AI 编程工具,如果你也曾经在深夜对着屏幕傻笑或者骂娘,如果你也想找到那些和你有同样症状的人,也许你应该考虑在你的城市发起一场 Claude Code Anonymous。记住彼得的建议:找个场地,弄点披萨和啤酒,告诉大家"别做混蛋",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最坏的情况,你只是度过了一个普通的晚上。最好的情况,你可能会遇见改变你职业生涯的人。

这就是 Claude Code Anonymous 的故事。它不是关于一个工具,而是关于一群人,关于他们如何在 AI 时代的浪潮中找到彼此,关于他们如何重新定义什么是"构建软件",关于他们如何在黑眼圈和咖啡因的伴随下,一起走向一个未知的但充满可能的未来。


作者背景评价

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是一位经历极为独特的连续创业者。他在 2011 年创办 PSPDFKit 时年仅二十多岁,当时因等待美国工作签证而有了九个月的空档期,利用这段时间开发出的 PDF 处理 SDK 最终发展成服务近 10 亿用户的行业标杆。更罕见的是,这家公司完全依靠自筹资金运营 13 年,从未接受风险投资,直到 2021 年以约 1 亿欧元的价格部分退出给 Insight Partners。这种"自力更生"(bootstrapped)的成功路径在硅谷式"融资-扩张-上市"的主流叙事中显得尤为特别。

卖出公司后的彼得经历了严重的身份危机和空虚感,甚至需要心理治疗介入,这种坦诚的分享让他显得真实而接地气。四年后他带着 AI 项目 Clawdbot(后更名为 Moltbot)复出,迅速再次成为技术圈的焦点人物。这种从极度成功到心理低谷再到重新出发的完整经历,让他对技术、创业和人生有着超越一般技术写作者的深度洞察。

本文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不仅仅是一个活动通知,而是一个资深从业者对行业趋势的敏锐观察和快速行动。彼得将个人使用 Claude Code 的成瘾体验升华为一种社区需求,用"Anonymous"这种带有自嘲和黑色幽默的命名方式,精准击中了开发者既兴奋又焦虑的复杂心理。

文章中提出的"黑眼圈俱乐部"(black eye club)和"全栈通才"(full-breadth developers)等概念,很可能会成为描述 AI 时代开发者群体的标准术语。

这种从个人体验到社区运动再到概念提炼的能力,展现了彼得作为连续创业者和社区组织者的双重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