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用18年干废RSS，现在装模作样搞复活，你信吗？
谷歌一边靠RSS发家，一边把RSS用户往死里坑。从浏览器按钮到阅读器再到新闻聚合，每次都是先把人骗进来，再一脚踹飞。现在又装模作样说要回归，谁还敢信？
你有没有想过，你每天刷的新闻、看的视频、追的更新，其实大部分都不是平台主动推给你的，而是你自己主动去订阅来的？对，就是那种你把网址丢进一个阅读器，然后每天打开就能看到所有你关注的东西有没有新内容。这个玩意叫RSS，全称是Really Simple Syndication，翻译过来就是真·简单聚合。它曾经是互联网上最自由的内容分发协议，没有之一。你不需要关注任何算法，不需要被任何平台绑架，想看谁就看谁，想取关就取关。但就是这么个好东西，硬生生被谷歌给玩残了。
RSS是啥？说白了就是一个内容打包格式。每个网站把更新内容打包成一个固定地址的XML文件，你用阅读器去读这个地址，就能拿到最新的标题和正文。整个过程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没有广告商插一脚，没有平台偷偷把你的注意力卖给谁。它是开放互联网的毛细血管，是内容创作者和读者之间最直接的通道。但是谷歌呢？它利用了RSS的开放特性，把自己做成了互联网的入口，然后开始一点点把RSS的根基挖空。
谷歌当年是怎么上位的？搜索业务靠的是抓取网页内容，而RSS恰好是结构最清晰、最容易抓取的内容格式之一。谷歌的爬虫对RSS Feed几乎是白嫖式利用，拿到数据之后用来训练自己的搜索排名算法，用来填充谷歌新闻，用来做谷歌警报。可以说，没有RSS，谷歌的内容索引效率至少要倒退好几年。但谷歌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RSS对它的贡献，更没有反过来维护RSS生态。
早期Chrome浏览器里是有RSS订阅按钮的。你打开一个网站，如果它有RSS输出，浏览器地址栏里就会亮起一个小图标，点一下就能订阅。这个功能是Chromium自带的基础功能，不花哨但很实用。然后呢？谷歌说删就删了，没有任何提前通知，没有任何版本更新日志说明，就像这个按钮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很多用户直到某天发现图标不见了，去论坛一问才知道，哦，被砍了。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个小功能移除，实际上释放了一个信号：谷歌内部对RSS的态度已经从支持变成了无所谓。一个浏览器巨头砍掉一个标准化功能，不需要给任何理由，这就是垄断地位的傲慢。你不是依赖RSS吗？那我就让你依赖得更痛苦一点。
2007年谷歌干了一件大事，收购FeedBurner。当时FeedBurner是RSS生态里最重要的商业服务，它帮助博客主和内容网站把RSS Feed变成可追踪、可插入广告、可统计订阅人数的托管服务。谷歌收购之后，表面上是把好东西纳入麾下，实际上是给RSS套上了狗链子。FeedBurner的Feed全部被替换成谷歌控制的私有地址，所有数据都经过谷歌的服务器，广告由谷歌投放，统计由谷歌掌握。你不是在做独立内容分发吗？现在你的读者数据全部姓谷了。
然后2012年，谷歌关闭了FeedBurner的API接口，第三方开发者没法再基于FeedBurner做集成工具。到了2022年，更是直接把FeedBurner的大部分服务砍掉，连邮件订阅功能都没了。大批用户发现自己邮箱里收到的订阅链接已经彻底失效，点进去就是404，欲哭无泪。你不是靠RSS吃饭吗？现在饭碗被谷歌掀了，你连找谁说理都不知道。
但要说最狠的一刀，还得是谷歌阅读器，Google Reader。2005年上线，在接下来的八年里，它几乎是所有RSS重度用户的默认选择。界面干净、速度快、支持文件夹分类、支持快捷键操作、支持离线阅读，当年玩RSS的人基本人手一个Reader账号。你把所有你关注的博客、新闻站、漫画站、技术论坛的Feed全部丢进去，每天早上打开Reader刷一遍，那种掌控感是现在刷算法推荐流永远无法替代的。
然后2013年3月，谷歌突然宣布Reader要关了。理由是什么？产品虽然有一批忠实用户，但是使用量在下降。这个理由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几乎每个大厂砍产品的时候都会来这么一句。但问题在于，当年Reader的用户量并不低，很多第三方阅读器App都是基于Reader的API做的，整个生态链养活了不少开发者。更讽刺的是，当时一位在谷歌Reader项目组工作过的工程师后来在采访里说，他在项目组的那段时间里，一直有人试图把Reader搞死。这不是用户量问题，这是内部政治问题。
Reader一关，上千万用户被迫迁移。但迁移去哪里？谷歌没有给任何替代方案，没有推荐任何第三方阅读器，没有任何数据导出教程。用户发现自己的订阅列表还在，但是没有一个第一方工具可以继续用。很多人就在这个断档期彻底放弃RSS了。毕竟普通用户要的不是协议，不是标准，是一个能用的产品。你连产品都不提供了，我凭什么还要坚持？
而且Reader关停的时间点恰好和社交媒体的爆发期重合。Facebook、Twitter、微博正在疯狂增长，用户被告知说你不需要自己订阅了，算法会帮你筛选信息。于是大量前Reader用户顺势转投社交平台，从此进入了被动接收信息的模式。谷歌这一关，等于亲手把用户赶进了推荐算法的怀抱。
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补刀。谷歌新闻当年是支持用户自己添加RSS Feed的，你可以把任何网站的Feed丢进谷歌新闻里，和其他新闻源混在一起看。2017年谷歌宣布不再支持自定义RSS Feed，所有用户添加的外部链接全部失效。谷歌新闻自己的内部链接一切正常，第三方内容源集体阵亡。
谷歌警报，就是那个你可以设置关键词然后有新内容就提醒你的工具，2008年的时候曾经支持RSS输出，2013年突然砍掉，逼用户只能用邮件接收提醒。虽然后来因为骂声太大又恢复了RSS选项，但那种反复横跳的态度已经让用户寒了心。
还有谷歌浏览器的RSS扩展插件，2013年被谷歌从商店下架，一周后又重新上架，说是操作失误。你信吗？一个全球最大的浏览器厂商，会不小心下架自己的官方扩展？这种操作本身就说明RSS在谷歌内部早就不是优先级了。
到了2021年，谷歌又宣布Chrome要重新支持RSS，这次是以一种更集成的方式，号称要帮你发现你访问的网站有没有Feed。但三年过去了，这个功能到现在还在实验阶段，没有任何正式上线的消息。你说它是不想做还是做不出来？都不是，纯粹就是不重视。
谷歌的一系列操作，完美演绎了一个互联网巨头如何用开放协议吸引用户，再一步步把用户锁进自己的封闭生态。RSS是个开放协议，任何人都可以用，但谷歌偏要把你拉到它的阅读器、它的新闻、它的浏览器里用，等你习惯了再全部关掉。你不是依赖RSS吗？那你继续依赖啊，只不过现在没东西让你依赖了。
这里面最讽刺的一点是，谷歌自己就是因为RSS的开放性才获得了巨大的搜索和新闻聚合优势，但最后它亲手扼杀了这个生态的公众认知度。现在普通网民提到RSS，大多数人的反应是啥？哦，那个被谷歌关掉的东西。一个协议被一个公司定义了生死，这本身就是对开放互联网的嘲讽。
认知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损失厌恶。就是说人对失去一样东西的痛苦，比对得到同样东西的快乐要强烈两倍左右。谷歌每次砍掉RSS功能，那些用户的痛苦累积起来，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RSS这个东西不靠谱，随时可能被大厂抛弃。久而久之，用户对RSS的整体信任度降到了冰点。即使后来有一些优秀的第三方阅读器出现，比如Feedly、Inoreader，很多人已经懒得再迁移回去了。因为他们心里有一个默认假设：万一又关了呢？
还有一个现象叫默认偏差。人倾向于选择系统默认给你的选项，而不愿意主动切换。谷歌砍掉Reader之后，默认选项就是社交媒体的时间线，不需要你主动订阅，不需要你维护列表，系统自动帮你排序。而RSS是需要用户主动维护的，你要自己去添加源、删除失效源、整理文件夹，这个操作成本在默认偏差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谷歌把默认选项拿走之后，用户自然滑向了更被动、更省力的信息获取方式。
再往深了说，谷歌的这种行为其实是一种认知外包。它把用户的决策权一点点外包给算法，让用户相信你不用自己选了，我帮你选更好。RSS的本质是用户自己掌握选择权，这和谷歌的利益是根本冲突的。谷歌要的是用户留在它的生态里，看它的广告，被它的算法训练。RSS用户太自由了，自由到谷歌没法收割。所以必须干掉。
现在回过头来看，RSS并没有死，技术层面上它依然在运转。每天有成千上万的博客、播客、新闻站还在输出Feed。技术圈子里依然有一批铁杆用户在坚持用阅读器。但RSS的公众认知度已经被谷歌彻底摧毁了。新一代网民根本不知道RSS是什么，他们的信息获取方式从第一天起就被算法定义了。这种认知断层是不可逆的。
谷歌现在又说要重新支持RSS，但谁还敢信？一个反复横跳了快二十年的公司，在它没有给出长期承诺和实质性投入之前，任何表态都只是公关话术。它可能只是想用RSS的开放数据再养一次自己的算法，等喂饱了再一脚踢开。
开放互联网的基建不该由任何一家商业公司掌控。RSS作为一个W3C标准协议，理论上不受任何公司控制，但实际上谷歌通过浏览器垄断地位和产品矩阵，硬生生改变了大众对RSS的接受度。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权力问题。
一个靠开放协议起家的公司，把协议搞残了之后又要装好人重新拥抱，这套操作放在任何行业都叫垄断滥用。但在互联网行业，它叫合规运营。没有反垄断机构会管你砍掉一个RSS功能，因为普通用户不懂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但懂的人都知道，每一次砍掉RSS按钮，都是在砍掉互联网自由的毛细血管。
最黑色幽默的是，谷歌当年那两句非正式口号，不作恶，被它自己亲手反着演绎了无数遍。RSS用户不是被对手打败的，是被自己人背刺的。而且是被同一个人背刺了七八次。
总结一下，谷歌靠RSS积累搜索优势，靠收购控制RSS商业化通道，靠关闭Reader摧毁用户习惯，靠反复移除功能消磨用户信任，现在又想靠画饼重新把RSS数据拉回自己的生态。这套操作有始有终，逻辑闭环，唯一没被考虑进去的是普通用户的感受。RSS不是谷歌的私有财产，但它被谷歌当成了可以随意开关的水龙头。开放互联网的教训就是，别让任何一个公司掌握你的信息管道，哪怕它曾经说过不作恶。
讽刺不？一个公司用了十八年把RSS整成濒危物种，现在突然宣布要搞复活计划。这就像是把你家房子拆了，过了十年跑回来说，我帮你盖个新的吧。你低头一看，地基都被人挖走了。
原文期刊: Open RSS官方博客 / 发表日期: 2023年8月14日 / 原文标题: How Google helped destroy adoption of RSS feeds / 作者单位背景: Open RSS，美国哥伦比亚特区注册501(c)(3)非营利组织，专注于RSS阅读器服务，完全依赖用户自愿捐款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