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这篇,你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 AI 时代的学术圈有多野!
OpenAI 用 10000 个 AI 智能体、烧掉几百万美元、耗时 88 小时,宣称破解了悬赏 100 万美元的纳维-斯托克斯千禧年大奖难题。但就在官宣前夜,一位 NYU 数学家发文指控:OpenAI 不仅可能偷看了他和搭档用 Codex 写下的私密研究笔记,还威胁他“如果不配合,就别怪我不客气”,并试图把他来自竞争对手 Anthropic 的搭档从作者名单上抹掉。
90 年无解的数学黑洞,被一群 AI 智能体用 88 小时填上了?
要理解这场风波有多大,得先搞清楚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简单说,它就是用数学公式描述流体怎么运动——水怎么流、空气怎么飘、血液怎么在血管里跑。这组方程从 19 世纪提出到现在,一直是流体力学和数学物理的基石。但有个要命的问题始终没人能回答:在三维空间里,一个一开始光滑平静的流体,会不会在某个有限时刻突然“爆炸”——速度变成无穷大?现实中的流体当然不会真的飞出无限速度,但如果方程说“会”,那就意味着这套连续介质假设在那一刻彻底失效了。
2000 年,克雷数学研究所把它列为七个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悬赏 100 万美元。此后的 26 年里,无数数学家扑上去,都空手而归。90 年来,没人能给出答案。
然后 OpenAI 来了。2026 年 9 月 8 日,OpenAI 发了一篇博客,宣布它们的一个内部 AI 模型已经证明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可以在有限时间内产生奇点——也就是“爆炸”。这个结果对应的是克雷官方表述中的选项 C 和 D。
更震撼的是他们描述的过程:从 8 月 28 日开始训练一个全新的内部模型;9 月 1 日听到“有两个千禧年问题被解决了”的传言后启动评估;然后派出最多 10000 个同时运行的 AI 智能体,给了它们访问互联网缓存和运行代码的能力;88 小时后——也就是 9 月 5 日——智能体们找到了答案;再用 GPT‑6 Astra 花了 17 个小时完成 Lean 形式化验证。
整个过程,智能体们发了 490 万条消息,烧掉了大约 3000 亿个输出 token。OpenAI 研究主管 Mark Chen 在简报会上说,光是算力成本就“在数百万美元级别”。
如果你觉得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你不是一个人。OpenAI 自己的数学家 Sébastien Bubeck 说,他看到结果时的第一反应是:“这里面一定有个 bug。”
但就在官宣前夜,一位 NYU 数学家贴出了一份火药味十足的对峙记录!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这将是 AI 历史上最耀眼的勋章之一。但它没有。就在 OpenAI 官宣的前一天——9 月 7 日——纽约大学数学教授 Tristan Buckmaster 在网络上发了一份 PDF 声明。这份声明像一颗炸弹,把 OpenAI 的庆功宴炸了个底朝天。
Buckmaster 和他的搭档 Levent Alpöge——注意,Alpöge 的本职工作是 Anthropic 的研究员——在过去一年里一直在用 AI 辅助做流体方程相关的研究。他们用的是 OpenAI 的 Codex 和 Anthropic 的 Claude。Buckmaster 说,他们把所有的草稿、思路、推导过程都放进了 Codex 的会话里。9 月初,他们听说“信息已经传到了 OpenAI”。于是 Buckmaster 主动联系了 OpenAI。然后他发现:OpenAI 已经写出了大约 100 页的纳维-斯托克斯证明。
更诡异的是,OpenAI 用的那条技术路线——通过“光滑外力”(smooth forcing)来构造奇点——正是 Buckmaster 和 Alpöge 在过去一年里悄悄选择的路径。
Buckmaster 的原话是:“几乎没别人在走这条路。这可不是给模型扔个问题陈述、几天就能撞出来的方向。”当他听到“外力(forced)”这个词时,“简直是一面鲜红的警示旗”。
Buckmaster 问了一个所有人都该问的问题:你们的模型有没有被训练过、或者有没有权限访问我们在 Codex 里的会话记录?他得到的回答是:模型没有“查找”用户数据。但他追问“那训练呢”的时候,没有得到回答。
OpenAI 的回应像精心设计的法律文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我懂怎么绕圈子”的味道
OpenAI 的官方回应写得非常克制。克制到每一个字都像是法务部门逐字审过的。
在博客里,他们写道:“我们(研究人员和智能体)没有任何途径看到他们的工作,直到他们公开发布——特别地,没有为了解这个问题而访问任何特定的用户数据。”紧接着是那句让所有人瞪大眼睛的话:“虽然不太可能,但我们无法排除,从他们使用我们产品中衍生的去标识化数据,确实帮助改进了我们的模型。”
“去标识化”这个词是整句话的承重墙。它意味着:就算你的聊天记录真的进了训练集,我们也认不出那是你的——所以理论上不算“访问特定用户数据”。这个逻辑在法律上可能站得住脚,但在道德和学术规范上,它留出的缝隙大得足以让一辆卡车开过去。
Bubeck 本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更详细的版本。
他说:OpenAI 是在 9 月 1 日听到传言后才启动的;他们独立解决了 Euler 方程的无外力版本,而 Buckmaster 和 Alpöge 解决的是有外力版本;他们的证明“差异显著”。他否认看过 Buckmaster 和 Alpöge 的提示词或证明。但他也承认,OpenAI 对纳维-斯托克斯的完整证明确实采用了跟两位数学家类似的“外力”方法——而这个方法,正是 Buckmaster 声称“几乎没人走”的那条路。
真正让学术界炸锅的,是那个“你可以拿 credit,但你的搭档不行”的提议
如果说数据争议还有模糊地带,那下面这件事就没什么模糊的了。Buckmaster 在声明里说,OpenAI 给他提了两个方案。方案一:他们先发 Euler 的结果,OpenAI 次日发纳维-斯托克斯的结果。方案二:Buckmaster 独自写一篇论文,宣布纳维-斯托克斯结果由一个内部 OpenAI 模型完成,并承认这是 OpenAI 的成果——但 Alpöge 的名字不能出现。Buckmaster 说,Bubeck 两次明确表示希望把 Alpöge 从作者名单中移除,理由是“他替 Anthropic 工作”。Bubeck 还说,“如果 Levent 不是 Anthropic 的人,事情就简单多了”。
当 Buckmaster 拒绝并威胁要公开这件事时,他得到的回复是:“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Buckmaster 说他是个学者,公开这件事怎么会毁掉他的职业生涯?对方回答:“如果你不想让我客气,那我也可以不客气。”随后,Alpöge 收到了一条短信,提议让他和 Bubeck 单独谈谈,短信里写道:“我不确定 Tristan 现在是否完全理性。”
Bubeck 在后续回应中承认自己说过“职业生涯”那句话,但辩解说那是一时“非常糟糕的用词”,他本意是“关心” Buckmaster。至于移除 Alpöge,他的说法是:因为 Alpöge 是 Anthropic 员工,而 OpenAI 的内部模型是 OpenAI 的知识产权,让竞争对手的员工参与撰写论文“不太合适”。
这个解释在硅谷的竞对逻辑里可能说得通,但在数学界,作者身份取决于学术贡献,跟你在哪儿领工资没有半毛钱关系。用公司 affiliation 来卡 authorship,在数学共同体里几乎闻所未闻。
10000 个智能体 vs 两个数学家,谁才是真正的解题者?
抛开道德指控不谈,这件事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追问:到底谁解出了这道题?
Buckmaster 和 Alpöge 用 AI 做辅助工具,花了一年时间,在 Euler 方程的有外力版本上取得了突破。OpenAI 用 10000 个智能体、数百万美元的算力、88 个小时,直接拿下了纳维-斯托克斯的完整证明。
从结果上看,OpenAI 确实走得更远。但从过程上看,OpenAI 是在听到了“有人快解出来了”的传言之后才启动的,而且走的路和 Buckmaster 几乎一模一样。Terence Tao 在评论中说,他看不出有什么根本性障碍阻止 Buckmaster 和 Alpöge 的方法扩展到完整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换句话说:他们可能只差临门一脚,而 OpenAI 用工业级的算力把这一脚给踹了。
但 OpenAI 的支持者会说:科研从来都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听到传言就启动项目,这不算偷。用了跟你类似的方法,也不算偷——方法本身是公开的,Luis 和 Diego 的工作是 2023 年就发表的。而且 OpenAI 的证明是有外力版本的纳维-斯托克斯,Buckmaster 和 Alpöge 解的是有外力版本的 Euler——严格来说不是同一个问题。更关键的是:OpenAI 的证明经过了 Lean 形式化验证,正确性几乎无可置疑。
但 Buckmaster 的支持者会反问:如果 OpenAI 真的没看过他们的 Codex 记录,为什么不敢直接回答“有没有用于训练”?为什么要在博客里用“无法排除去标识化数据”这种绕了三个弯的说法?为什么 Bubeck 要在电话里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客气,那我也可以不客气”?如果你真的光明正大,你需要说这种话吗?
从现在开始,任何用 ChatGPT 写论文的人,都是在给自己的竞争对手递子弹
无论这场争议最终如何收场,它都已经改变了一件事:学术界对 AI 工具的信任。
Buckmaster 和 Alpöge 把一年的研究笔记放进了 Codex。他们可能没有仔细读过 OpenAI 的服务条款——那些条款里写着,OpenAI“可能”会用你的内容来训练模型。他们可能也没有点那个藏在隐私设置深处的“不要用我的内容训练”按钮。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走的路,被同一个工具的创造者用工业级算力碾压了过去。
这不是一个关于“AI 能不能解数学题”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如果你把研究笔记存在别人的服务器上,别人能不能用它来打败你”的故事。OpenAI 的回应已经给出了答案:在法律层面,他们可以。在技术层面,他们甚至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在道德层面——那就是今天这场争吵的全部内容。
Diego Córdoba——那条技术路线的开创者之一——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说:“如果它真的做出来了,那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惊喜。”芝加哥大学的数学家 Luis Silvestre 说:“昨天和今天都是疯狂的日子。整个学界都在讨论这件事的后果。”
这场疯狂才刚刚开始。下一次,当一个数学家对着 ChatGPT 说出他最新的想法时,他会多犹豫一秒钟。那一秒钟,就是 OpenAI 今天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