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你剧透一下这场科技圈大戏的核心剧情：那些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传统SaaS公司其实活得好好的，真正在悬崖边上蹦迪的是2021到2024年间冒出来的第一批AI创业公司。这帮家伙正经历一场疯狂的军备竞赛，每周不进化就得死，而Salesforce这种老古董就算两年不更新，客户该交钱还是得交钱。这就是当下硅谷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快不一定赢，但慢一定会死得很惨。
第一波AI公司正在经历一场豪华版鱿鱼游戏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你是一家AI创业公司的老板，2022年ChatGPT爆火的时候你果断入场，产品上线三个月就拿到了千万美元融资，客户像疯了一样涌进来，收入曲线陡峭得让投资人直流口水。你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扎克伯格，硅谷的传奇正在向你招手。然后到了2025年，你发现事情开始不对劲了——那些最早拥抱你的先锋客户，现在正在偷偷试用竞争对手的产品。
你的合伙人托德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像幽灵一样缠着你：最容易丢客户的，正是第一波AI公司。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它指出了一个人性真相——早期尝鲜者永远是最不忠诚的一群人。这些人之所以第一批用你的东西，就是因为他们喜欢尝鲜，喜欢追逐最新最酷的技术。今天你能用GPT-4做智能客服，明天就有另一家创业公司用Claude 3.5做出更聪明的版本，后天可能还有一家直接用开源模型搞出个免费替代品。这些早期用户会毫不犹豫地跳槽，因为他们跳槽的成本极低，忠诚度基本为零。
这就好比你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网红奶茶店，第一批顾客是那些最爱追新潮的女生，她们为了发朋友圈天天来排队。但只要隔壁新开了一家装修更ins风的店，她们立刻就会转移阵地，连再见都不会跟你说一声。你的店铺装修再精美，口味再独特，在喜新厌旧这件事面前都不堪一击。
传统SaaS的护城河深不见底，AI新贵们在浅水区裸泳
现在让我们看看另一边的情况。Salesforce这种老牌SaaS巨头，客户想跑路？祝你好运查理！这句话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无数企业尝试过逃离Salesforce的魔爪，最后都乖乖回来了。为什么？因为迁移成本太高了。你的销售数据、客户信息、自动化流程、报表系统，全部深度绑定在这个平台上。想搬走？请先准备好几百万美元的迁移费用，再准备好承受至少半年的业务混乱期，还要承担员工重新学习新系统的痛苦。
更狠的是，这些传统SaaS公司签的都是四年以上的长期合同。这意味着就算客户今天就想跑，也得等到2028年才能自由。这种锁定效应让传统SaaS公司拥有了极其稳定的现金流，哪怕产品两年内毫无改进，收入也不会断崖式下跌。他们有时间慢慢调整战略，有时间观察市场变化，有时间把大公司的官僚作风发挥到极致——反正客户跑不了，急什么？
这种对比就像是一场不公平的赛跑。传统SaaS选手穿着防弹衣、开着坦克在赛道上散步，而AI新贵们光着脚在刀尖上狂奔，身后还有一群饿狼在追。坦克选手就算停下来睡个午觉，醒来还是领先；光脚选手只要慢一步，就会被后面的狼群撕碎。
AI 1.0公司正在被自己人疯狂背刺
更惨的是，AI 1.0公司不仅要面对同行的竞争，还要面对上游大模型公司的降维打击。Anthropic、OpenAI这些大模型厂商，它们的核心业务是卖API，但一旦发现某个应用场景特别赚钱，它们随时可能推出自己的官方版本。这就好比你在淘宝开店卖手机壳，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结果马云突然宣布淘宝官方也要卖手机壳了，而且价格比你便宜一半，质量还比你好。你除了绝望还能干嘛？
现在的市场格局是：新的AI创业公司很少去挑战那些企业级SaaS巨头，因为那是找死。它们转而疯狂内卷，互相攻击同样是2021到2024年间诞生的AI 1.0公司。这是一场血腥的同族相残，大家都在争抢同一批早期用户，都在比拼谁能每周推出新功能，谁能把模型调得更聪明，谁能把价格压得更低。这种竞争确实逼出了更好的产品，但也让每个参与者都变得极其脆弱。一家公司的产品如果连续两周没有重大更新，客户就会开始怀疑这家公司是不是要完蛋了，然后纷纷寻找替代品。
这种生存压力造就了一种扭曲的公司文化。工程师们必须007工作，产品经理必须每周策划新功能发布会，销售必须不断给客户画大饼承诺下一个版本会有革命性突破。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透支未来，但没有人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这就像是在跑步机上全速冲刺，你知道迟早会累瘫，但只要机器不停，你就不能停。
软件又一次被宣布死亡，这次是真的吗？
Clouded Judgement的数据显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云软件公司的估值已经跌到了十年来的最低点。NTM收入倍数的中位数只有4.1倍，这个数字上一次出现还是在2016年美联储第一次加息的时候。自由现金流倍数更是惨到只有18.9倍，比2016年的前低点26倍还要低30%。
但这里有一个叙事上的矛盾点：虽然估值倍数创了新低，但增长调整后的收入倍数中位数仍然是0.35倍，高于疫情前0.28倍的平均水平。这说明什么？说明倍数低是因为增长率也低，市场并没有完全抛弃SaaS模式，只是在重新评估这种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
真正让投资者胆寒的是两个核心假设正在被动摇。第一个假设是高留存率会持续稳定。传统SaaS估值模型依赖于一个前提：客户一旦用上你的产品，就会像被胶水粘住一样离不开你，每年稳定续费，现金流可预测。但如果AI革命真的到来，客户开始大规模迁移到AI原生替代方案，留存率就会崩塌，现金流预测就会变成废纸。
第二个假设是终值不为零。在DCF估值模型里，你需要预测公司未来十年的现金流，然后再加上一个终值——假设十年以后公司还能继续产生现金流。但如果AI彻底颠覆了某个软件品类，这家公司的终值可能就是零。想象一下，如果AI助手真的能完全替代CRM系统，Salesforce的终值是多少？这个问题让无数投资者夜不能寐。
市场的恐慌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现在的市场情绪很奇怪。主流观点似乎认为，用AI写代码替换现有软件会非常容易——所谓的vibe coding。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企业软件不是个人博客，不是写几行代码就能替换的。它涉及复杂的业务流程、数据迁移、员工培训、合规要求。就算AI能写出功能一样的代码，替换成本依然高得吓人。
真正发生的事情是：软件开发的边际成本已经暴跌。以前需要一个工程师团队干三个月的活，现在一个懂AI的产品经理用Cursor几天就能搞定。这会导致什么？会导致软件供给的爆炸式增长。以前做一个SaaS产品需要几百万美元启动资金，现在可能几十万甚至几万就能搞出一个MVP。门槛降低意味着竞争者涌入，意味着每个细分市场都会迅速被大量相似产品填满。
这对现有SaaS公司的威胁不是被某一家AI公司颠覆，而是被一百家小型AI创业公司分食。每个细分市场都从寡头垄断变成充分竞争，定价权消失，增长放缓，利润率被压缩。这不是一场闪电战，而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传统SaaS公司可能不会被一拳打死，但会被无数小伤口慢慢放血。
ServiceNow成了全村的希望
在这种恐慌氛围中，ServiceNow的财报成了一剂强心针。这家老牌云软件公司公布的留存率数据依然坚挺，没有出现大规模客户流失。这个消息让市场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目前看来，AI还没有立刻摧毁传统SaaS的商业模式。
但一个公司的数据不能代表整个行业。市场需要看到更多季度的稳定数据，需要看到多家公司都能顶住AI的冲击，信心才能慢慢恢复。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到两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估值倍数可能继续承压，因为投资者会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来补偿不确定性。
对于那些正在考虑入场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时期。危险在于，你可能买在估值的半山腰，后面还有更深的坑；机遇在于，如果AI威胁被证明被夸大了，现在就是十年一遇的抄底机会。关键在于你对那两个核心假设的判断：留存率会不会崩塌？终值会不会归零？
AI 1.0公司的生存法则：要么快死，要么慢死
回到AI 1.0公司的处境。这些公司面临的是一个没有退路的战场。传统SaaS公司可以犯错，可以慢半拍，可以靠存量客户养精蓄锐；AI 1.0公司必须每周都进化，必须在产品、营销、融资每个环节都保持超速运转。这种压力会筛选出真正的强者，也会压垮大多数参与者。
最残酷的现实是：这个赛道刚刚开始。2025年才只是AI应用爆发的第三年，大模型的能力还在指数级提升，新的应用场景还在不断涌现。今天的领先者可能明天就被新技术颠覆，今天的落后者可能靠一个爆款功能逆袭。这种高度不确定性让AI 1.0公司既充满魅力又极其危险。
对于从业者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你有机会用两年时间走完传统软件公司十年的路，也有可能在两年内从巅峰跌入谷底。对于投资者来说，这是一个需要极度谨慎的领域。那些收入增长速度惊人的AI公司，可能也是最脆弱的公司，因为它们的客户基础最不稳固，竞争压力最大。
写在最后： 好戏才刚开场
托德那句预言还在耳边回响：第一波AI公司正处于最危险的境地。它们享受了早期红利，现在要为这份红利付出代价。传统SaaS公司看似老态龙钟，却拥有时间这个最宝贵的资源。大模型公司在上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降维打击。
这场游戏的规则很简单：跑得足够快，或者死得足够慢。AI 1.0公司选择了前者，它们在用生命换速度；传统SaaS公司选择了后者，它们在用时间换空间。哪一种策略能赢？没有人知道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未来两到三年会是科技史上最精彩的洗牌期。 buckle up，系好安全带，这场竞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