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人工智能如何悄悄偷走我们的脑子
一个老程序员发现AI用久了脑子真的会变傻，两年没手写代码后连基本语法都忘了。文章分享了从依赖AI到决心重新学习的惨痛经历，提醒大家别让工具的便利性把自己的思考能力蚕食干净。
原文标题：God Damn AI is making me dumb
作者背景：十年经验的程序员，转管理后又回到开发岗，已两年未手写代码
我发现自己已经两年没写过一行代码了
这事说出来有点丢人，但我得说实话。我已经整整两年没有亲手敲过一行代码了。
两年前我还是个正经程序员，虽然水平也就中等偏上吧，但起码能干活。现在倒好，遇到任何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打开聊天框问人工智能。写代码靠它，写文档靠它，连发个邮件都想让它帮我润色一下。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前几天。我想改个特别简单的配置，手放到键盘上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循环咋写来着？数组怎么遍历来着？这些以前闭着眼睛都能敲出来的东西，我竟然要想半天才能想起来。
我当时就愣住了，坐在电脑前感觉自己像个刚学编程的菜鸟。可我明明已经干了快十年了，写代码曾经是我的命啊。这种落差让我特别难过，也特别害怕。
那种恐惧感是从脊椎骨底下慢慢爬上来的。我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每次想要自己动手写点东西，脑子里就有个小人说：费那劲干啥，问人工智能两分钟就搞定了。然后我就真的去问了，然后它就真的给我答案了，然后我就更不想自己写了。这是个恶性循环，而且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最开始我只是图个省事抄个作业
那会儿人工智能刚火起来，我也就跟风玩玩。写个排序函数懒得自己敲，让它生成。搭个简单的网页骨架，复制粘贴改改就能用。当时觉得这东西太香了，简直就是程序员的福音，工作效率翻了好几倍。
我给自己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借口：这不就是在提高效率嘛，把时间省下来做更有价值的事。
可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更有价值的事。大部分时间我就在那儿刷手机等结果，然后看一眼能用就直接粘贴了。我慢慢地发现，自己连看它给的代码都不认真了。以前还会仔细读一遍看看有没有隐藏的bug，后来就扫一眼觉得差不多就行，反正能跑通就完事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三个月，我的代码能力就开始明显下滑。以前闭着眼睛都能写的功能，现在要琢磨半天才能想起来咋写。我觉得不对劲，但每次想自己动手，人工智能那个快捷方式就在那儿招手，我还是没忍住。
更坑人的是这玩意儿特别会装懂。你问它一个不会的问题，它不会说我不知道，而是编一个听起来特别靠谱的答案给你。你要是没能力分辨真假，就会被它带沟里去。我就被坑过好几次，用它的代码跑出了莫名其妙的bug，调试了老半天才发现是它瞎编的。
用人工智能写代码就像长期用计算器算数
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用人工智能写代码就像你考试的时候带了个计算器，一开始觉得爽翻天，什么复杂计算都能秒出结果。可时间长了你会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加减法都要按计算器了。
我有个朋友是数学老师，他说现在学生都懒得算数了，遇到问题就掏手机开计算器。结果就是连买菜的找零都算不明白，非得让收银员按机器。我觉得我现在就是这样，代码能力退化到连基础语法都要问人工智能。
这跟用框架或者库还不一样。你用React框架，至少还得知道JavaScript怎么写。用人工智能倒好，你连语言都不用学了，直接说人话就行。问题是计算机听不懂人话啊，人工智能翻译的那层黑盒子你根本不知道它把你的需求理解成啥样了。
读它给我写的东西时，我最大的感觉就是：这玩意儿一看就是人工智能写的。它不像我，不像一个有脑子有脾气有个人风格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它说的话根本不是我想说的，它表达的方式根本不是我的方式。
这种感觉特别空虚。就像你玩一个游戏，别人告诉你怎么按按钮能通关，你照着按了确实赢了，但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按，换个关卡你就完全抓瞎。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开发者，更像一个只会对着机器说话的传话筒。
我自己不动手就永远学不会新东西
前阵子公司要上个新项目，技术栈是我们都没用过的新框架。换成以前，我肯定是开个虚拟机自己搭环境，一边看文档一边敲代码，遇到坑就翻资料填坑，折腾个两三天把框架摸透。
现在我倒好，直接在聊天框里问：给我写个这框架的hello world。人工智能三十秒就给了一堆代码。我复制粘贴一运行，哎还真跑起来了。然后我就觉得我已经会了。
可实际上框架的原理、配置、最佳实践我一点都没学到。下次遇到稍微不一样的需求，我又得回去问它。我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离开拐杖就站不稳。
有个资深开发跟我说过，编程最大的乐趣和收获就是在踩坑和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你遇到的问题越奇怪，解决之后学到的东西就越多。人工智能倒好，直接把答案给你了，把过程给你省了，等于把最值钱的那部分也给你省了。
我在重新学习手写代码，这过程说实话挺痛苦的。但我得这么做，不然我就真的废了。我希望能找回那种自己动手解决问题的感觉，那种把一个东西从零搭起来之后的成就感。
代码审查的鞭子早就抽不到我了
记得刚入行那会儿，每次提交代码都要被前辈们各种挑刺。你这命名不规范，那逻辑有漏洞，这里性能有问题。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每次改完都能学到新东西。
那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成了我本能的一部分。写代码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跳出各种警报：这个写法会有并发问题，那个设计扩展性太差。这种直觉是无数次踩坑和挨骂换来的。
现在好了，人工智能生成的代码我看着都觉得挺工整的，很少主动去挑毛病。就算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也没有以前那种非要把逻辑理顺的冲动，反正能跑就行。
可怕的是这种凑合的心态会传染。以前我重构代码的时候会删掉好多冗余的部分，让整个结构更清爽。现在人工智能写的代码我也懒得改了，多就多点吧，能跑就行。结果就是代码越来越臃肿，可维护性越来越差。
我认识一个老哥特别有意思，他每次用完人工智能都要花好几个小时把代码精简一遍。他说虽然看起来多花了时间，但对代码的理解深了，而且最后留下来的代码质量确实高。这才是正确的用法，可惜我做不到。
脑子不用真的会生锈
有个叫神经可塑性的概念，简单说就是你脑子里的通路跟肌肉一样，不锻炼就会萎缩。你老不自己做决策，决策能力就下降。老不自己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就退化。
我以前遇到个bug会自己分析半天，翻日志、打断点、一步步推理。虽然有时候要花很长时间，但每次解决完都觉得脑子变好使了一点。现在遇到bug直接粘贴给人工智能问咋回事，它说啥我就信啥，自己根本不去思考。
最让我警醒的是我写这篇文章时候的事。我写了开头几段，心里突然开始打鼓：这写的是啥啊，通顺吗，有没有把意思说明白啊，是不是哪里缺了东西啊。
然后我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想选中全文，复制，贴到聊天框里，让它帮我看看到底怎么样。我的手都已经放在快捷键上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
我连自己写的东西都不敢相信了。这不是人工智能在帮我，是我已经把思考的权力完全交出去了。这台机器正在一点一点吃掉我的判断力和自信心，而我居然一直觉得这是在提高效率。
这种自我怀疑正是人工智能赖以生存的养料，我得跟它对着干才行。
新人入行更难了
以前带新人虽然累，但你能看着他从啥都不会到慢慢能独立干活。中间他会犯各种错，然后从错误中学习，这个过程虽然慢但很扎实。
现在的新人太惨了。上面催得紧，身边的老同事都在用人工智能飙速度，你不用就显得自己效率低。于是新人也被迫用人工智能，根本没时间自己琢磨。
可问题是，你让一个不会写代码的人用人工智能写代码，他连人工智能写得好不好都判断不了。就像一个不会修车的人，你给他再好的工具他也修不好车。更糟的是，人工智能给出的代码大部分能跑通，新人就以为那就是正确答案，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坑。
我见过一个实习生，用人工智能写了个功能，代码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我一问才知道他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搞明白，完全是把人工智能的答案直接贴上去的。如果一直这样，这批新人永远也长不成能独当一面的工程师。
那些靠多年踩坑积累起来的经验，现在因为效率压力都跳过去了。新人没有机会踩坑，也没有机会从坑里爬出来学到真本事。
软件开发的专业性正在流失
罗伯特·马丁，就是圈里人都叫鲍勃大叔的那位，他在讲座里说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以前计算机还不是一个正经专业的时候，写程序的是物理学家、数学家、还有大学里的学者。那帮人都是正经的专业人士，对自己的代码有要求，有标准。后来软件开发的需求爆炸式增长，市场对人的需求远远超过了供应，结果就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写代码，专业性慢慢就淡了。
我有时候想，人工智能可能会把这个趋势给拧回来。以前是人不够用，什么水平的人都要。现在一个人工智能能顶好几个人，公司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但留下来的那批人，必须得是真能看懂代码、能写好代码的专业人士。你得比人工智能强，或者至少能跟它配合好，而不是被它牵着鼻子走。
软件开发的能力不会因为人工智能就完全消失。还是需要有人能读懂代码、写出代码、理解代码背后的逻辑。只是需要的人会变少，但这些人必须是真正的行家。
我决定重新开始手写代码
被吓得够呛之后我给自己定了规矩。我要重新学习手写代码，就像当初刚入行那样。
刚开始别提多难受了。写个简单功能卡半天，语法记不住得查文档，逻辑绕不清得画图。效率低得想哭，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开人工智能。但我逼着自己扛下来了。
神奇的是，坚持了两周之后，那种生疏感开始消退。我发现自己又能顺畅地思考了，不用每次都靠着人工智能扶着走。写完一段代码回头看，虽然没人工智能写的那么工整，但每一行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那种踏实感是它给不了的。
我现在还用人工智能，但用法完全变了。它变成了我的协作者而不是代替者。我先自己写，实在卡住了再问，而且问完一定要理解它为什么这么写。它给出的代码我会仔细审查，发现不对的地方就改，看不懂的就让它解释。
最重要的是我每周都给自己留了不碰人工智能的时间。写写小项目，刷刷算法题，就是让脑子保持运转。这种感觉就像健身，虽然累，但你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存本钱。
软件开发这个行当不会消失，需要的人会变少，但要求会变高。我想成为留下来的人，而不是被淘汰的那批。
害怕失去能力其实是种清醒
我越来越觉得，在使用人工智能时保持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其实是好事。那种后脖颈发凉的感觉，那种总觉得自己在作弊的内疚，都是大脑在提醒你别走偏。
最可怕的反而是那些用人工智能用得很舒服，一点不适感都没有的人。他们已经完全把思考外包了，还觉得自己效率特高。就像温水煮青蛙，水都开了还以为自己在泡温泉。
这篇文章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写的，没用人工智能代笔。中间有好几次我想把它贴过去问问有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我都忍住了。这就是我想说的，你得跟自己较劲，得跟那个想走捷径的本能对抗。
我不知道人工智能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可能真的会强到不需要人类写代码。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还是想把能力留在自己身上。不是为了跟它比赛，是为了在需要动脑子的时候，我的脑子还能转得动。
这是我作为一个快要被人工智能惯傻了的程序员，给自己的警告，也送给所有在用人工智能的朋友。别太舒服了，舒服会杀死你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