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款AI药过二期临床,这家公司刚香港上市就收割礼来27.5亿美元


27.5亿买了个"AI概念"?礼来这笔交易暴露了制药行业最危险的赌局!礼来与港股英矽智能Insilico达成27.5亿美元AI药物合作协议,但预付款仅1.15亿美元且标的无二期临床成功记录。分析指出该交易凸显AI制药的资本运作模式,实为双方各取所需的理性博弈。


一、AI医疗泡沫:一场资本催熟的"击鼓传花"

这笔交易的时机选择堪称精准——精准地踩在泡沫膨胀的峰值。Insilico Medicine于2025年12月在香港上市,股价年内涨幅超50%,但这家"全球首个将生成式AI应用于药物发现全流程"的明星企业,至今没有任何一款药物完成II期临床试验。

这恰恰是AI制药泡沫最荒诞的缩影:资本市场追捧的不是临床疗效,而是"AI概念"本身。根据行业数据,海外上市AI制药公司如Exscientia、BenevolentAI的股价均已下跌至少75%,BenevolentAI甚至在主要候选药物失败后裁员50%。Insilico的15款候选药物全部处于临床前或早期临床阶段,其进展最快的ISM001-055刚完成IIa期临床——这在新药研发中被称为"死亡之谷"前的最后一道门槛。

更讽刺的是,Insilico创始人Alex Zhavoronkov自己都承认"AI制药的确存在过热,且过度炒作时至今日仍在持续"。他批评投资界过于迷信"大机构、大人物和好故事",而部分AI制药公司在筹集大量资金后,依然未能通过AI在药物发现方面创下记录。这种"自我批评"更像是一种风险预警:当行业内部都开始质疑泡沫时,外部资本却仍在涌入。

礼来此时抛出27.5亿美元的巨额协议(尽管实际预付款仅1.15亿美元),本质上是在为AI制药的"信仰充值"。但这笔交易的结构本身就暴露了泡沫的脆弱性:预付款只占总金额的4%,剩余款项绑定监管和商业里程碑——这意味着礼来也在用"对赌"方式规避风险,而非真正相信AI能颠覆药物研发。



二、营销叙事:精心编织的"技术神话"

这笔交易的公告话术值得逐句拆解。礼来分子发现集团副总裁Andrew Adams称此次合作能"探索新机制"并"加速发现有前景的治疗候选药物"[^原文],将Insilico的AI技术称为"有力补充"。但细究之下,这种表述充满了战略模糊性。

首先,"28种药物"和"近一半进入临床阶段"的说法极具误导性。在制药行业,进入临床阶段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II期临床(验证有效性)和III期临床(大规模验证)。Insilico的管线"均未完成II期临床",这意味着其AI平台的临床验证基本为零。将"临床阶段"作为成就宣传,相当于把"通过驾照科目一"吹嘘为"赛车手资质"。

其次,关于"研发时间缩短70%"的营销话术,刻意混淆了临床前阶段与整体研发周期。AI确实可能加速靶点发现和分子设计,但药物研发的最大时间和成本消耗在临床试验阶段——而这恰恰是AI目前无法替代人工的环节。Insilico的AI研发工作在中国以外的加拿大和中东进行,但早期临床前药物开发却在中国开展[^原文],这种地理分割本身就说明:AI生成分子后,仍需传统CRO(合同研究组织)进行实体验证,所谓的"AI全流程"只是营销包装。

再者,Alex Zhavoronkov刻意表现出的谦逊——"礼来在很多方面都比我们做得更好"——实际上是一种高级营销策略。通过承认礼来的优势,他反而强化了Insilico作为"专业AI工具提供商"的定位,掩盖了公司自身缺乏临床开发能力的事实。这种"以退为进"的话术,让礼来看起来像是在"拜师学艺",而非购买一个尚未验证的技术期权。

最精明的营销在于Gateway Labs社区的准入资格。Insilico将加入礼来的生物技术研发社区[^原文],这不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个"贴金"机会——与全球顶级药企的关联,将成为其向资本市场讲述下一个故事的素材。



三、"刚上市就出货":典型的资本退出剧本

这笔交易最耐人寻味的维度在于时机与交易结构的完美配合——这几乎是一个教科书级的"上市-套现"资本运作案例。

时间线的巧合令人侧目:Insilico于2024年12月在香港上市,2025年3月(系统时间)即宣布与礼来的重磅合作。上市文件显示,该公司此前两次递表港交所均告失效,第三次递表时资金链已显著承压——四年累计亏损近6亿美元,账面现金仅剩1.26亿美元,负债净额高达6.64亿美元。上市成功与巨额合作协议的官宣间隔如此之短,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预先编排的资本剧本。

从交易结构看,1.15亿美元预付款对Insilico而言是救命钱。根据其招股书,公司收入高度依赖授权首付款,且客户集中度极高——前五大客户贡献收入占比超过90%。礼来的这笔预付款,几乎等于其2024年全年收入的13.4%,足以缓解短期现金流压力。但更重要的是,这笔交易为Insilico的估值叙事提供了关键支撑——在港股流动性低迷、生物技术行业寒冬的背景下,与礼来的绑定将成为其维持股价、防止破发的重要筹码。

这种"上市即出货"的模式在AI制药领域并不鲜见。此前Insilico已与美纳里尼(5亿美元)、Exelixis(8000万美元首付款)达成授权协议,赛诺菲的12亿美元合作两年半仅兑现1.04%。这些交易的共同特点是:首付款占比极低,里程碑付款遥不可及,但对外宣传时却使用总额数字制造轰动效应。礼来的27.5亿美元 headline(标题数字),实际上是一个"永远不会全额兑现"的期权池——如果药物研发失败,礼来的实际损失仅限于1.15亿美元;如果成功,Insilico早已通过股权融资和阶段性付款套现离场。

更值得玩味的是Alex Zhavoronkov关于研发地点的表述:AI研发在中国以外的加拿大和中东进行,但早期临床前开发在中国开展[^原文]。这种地理分割背后,是AI制药公司典型的成本套利策略——利用中国较低的CRO成本进行实体实验,同时将"AI核心"留在海外以维持技术神秘感和合规安全。但对于礼来而言,这意味着其购买的"AI药物"实际上仍依赖传统湿实验验证,AI的角色更像是高级版的计算机辅助药物设计(CADD)——一个存在数十年的技术,只是被重新包装为"生成式AI"概念。



结语:泡沫中的理性博弈

这笔交易的本质,是礼来用极低的预付款成本购买了一张"AI彩票",而Insilico则用上市后的首个重磅合作验证其估值合理性。双方各取所需:礼来获得了一个可向股东展示的"创新叙事",Insilico则获得了维持股价和继续融资的"信用背书"。

但对于整个AI制药行业而言,这种交易的泛滥正在制造危险的预期。当一家没有任何II期临床成功数据的公司,仅凭"AI生成"的概念就能获得数十亿美元量级的合作协议时,真正埋头做临床验证的企业反而可能被资本市场忽视。Alex Zhavoronkov警告的"数据孤岛"难题、AI幻觉问题、以及级联错误风险,在这些光鲜的合作公告中被选择性忽略。

历史总是押韵。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期,思科等巨头也曾用巨额合作装点门面;2010年清洁能源泡沫中,大型药企与生物燃料公司的"战略联盟"同样层出不穷。礼来与Insilico的这笔交易,或许只是AI医疗泡沫进入"巨头接盘、散户买单"阶段的一个注脚——当泡沫最终破裂时,1.15亿美元的预付款损失对礼来只是九牛一毛,但追高Insilico股价的投资者,可能面临的是又一家BenevolentAI式的75%跌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