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格登爵士,这位曾被中学老师断言“不适合学科学”的英国生物学家,用1962年一项颠覆性实验开启克隆与干细胞研究新时代,最终摘得诺贝尔奖,为人类再生医学铺平道路。
今天要讲的这位科学家,可能你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你一定知道“多利羊”——世界上第一只克隆哺乳动物。而多利羊能诞生,全靠一位曾被老师狠狠打击、差点放弃科学梦想的英国人:约翰·伯特兰·格登(John Bertrand Gurdon)。
就在2025年10月7日,这位92岁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与世长辞。消息由剑桥大学以他名字命名的格登研究所所长本·西蒙斯确认。虽然没有公布具体死因和地点,但全世界科学界都陷入深深的缅怀——因为格登不仅是一位伟大的生物学家,更是现代再生医学和干细胞研究的奠基人。
故事要从1962年说起。那时的格登,还只是牛津大学的一名研究生。他在实验室里做了一件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他从一只成年非洲爪蟾(Xenopus laevis)的肠道细胞中取出细胞核,然后把它注射进一个已经被移除细胞核的蛙卵里。结果,这个“改造”过的卵细胞竟然发育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蝌蚪!
这听起来简单,但在当时,整个生物学界都坚信:细胞一旦分化成特定类型——比如肠道细胞、皮肤细胞、神经细胞——就再也回不到“原始状态”,更不可能重新发育成完整生物体。格登的实验,直接推翻了这一根深蒂固的“教条”。
斯坦福大学巴克斯特干细胞生物学实验室主任海伦·布劳教授回忆说:“格登挑战了‘分化状态不可逆’的信条。他证明,只要把一个成熟细胞的细胞核放进去核的卵细胞里,就能重编程,重新启动生命。”
布劳本人正是在1969年读本科时被格登的实验震撼,从此投身干细胞研究,并在1980年代证明:这种“核重编程”不仅适用于青蛙,哺乳动物也行!
哈佛干细胞研究所联合主任道格拉斯·梅尔顿,曾在1975到1980年间在格登的剑桥实验室做研究生。他评价道:“格登的实验看似简单,却揭示了一个惊天秘密——所有细胞都保留着完整的基因组。通过核重编程,我们可以让它们‘返老还童’,回到生命的起点。”
正是格登在青蛙身上的开创性工作,加上后来布劳等人在哺乳动物上的验证,才为1996年“多利羊”的诞生铺平了道路。那只在苏格兰罗斯林研究所诞生的克隆羊,震惊世界,而它的科学源头,正是格登1962年的那场实验。
但更神奇的是,直到2006年,日本科学家山中伸弥才真正搞明白格登实验背后的机制:原来,卵细胞里存在一些特殊的“转录因子”,它们能像开关一样,把成熟细胞的基因重新“唤醒”,让它回到类似胚胎干细胞的状态。山中伸弥因此与格登共同获得2012年诺贝尔奖——两人一个提出理论并验证,一个揭示机制,堪称科学史上的完美接力。
说到格登的成长经历,更是励志到让人泪目。1933年10月2日,他出生在英国汉普郡一个叫迪彭霍尔的小村庄。父亲威廉·纳撒尼尔·格登原本是银行家,40多岁就退休,后来靠把教科书翻译成盲文谋生。格登家族历史悠久,据说可追溯到近1000年前的英国贵族。
小时候的格登痴迷昆虫,家里养满了毛毛虫、蝴蝶和蛾子。13岁那年,他被送到伊顿公学寄宿,还特意带上了自己的昆虫罐子。可命运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两年后,一位生物老师给他写了一张评语:“我认为格登有志于成为科学家。以他目前的表现来看,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这句话像一把刀,深深刺进少年格登的心。更糟的是,因为这张评语,伊顿公学直接禁止他学习任何理科课程,强迫他专攻古希腊语和拉丁语。毕业后,他想进牛津学生物,却因没有中学理科成绩被拒。最后还是父母出面,请了两年家教,才勉强让他补上科学基础,1953年终于如愿进入牛津。
有趣的是,就在本科期间,格登在牛津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只奇怪的飞虫。它看起来像家蝇,又不太像。他把它带到牛津的昆虫学家那里,没人认得;又带到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专家鉴定为“锯蜂”(Hymenopteran)——这是该物种首次在英国被发现!1954年,格登还在昆虫学期刊上发表了这一发现,成为他科学生涯的第一个高光时刻。
1956年本科毕业,他继续在牛津攻读博士,1962年完成学位。之后去加州理工学院做了一年博士后,便回到英国,与牛津当地一位商人的女儿珍·伊丽莎白·柯蒂斯结婚,育有一女一子:奥蕾亚和威廉。如今,妻子、子女和两个孙子都健在,继承着他留下的精神遗产。
除了2012年与山中伸弥共享诺贝尔奖,格登还拿过被誉为“美国诺贝尔”的拉斯克奖、以色列沃尔夫科学奖,并于1995年被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封为爵士。但他最珍视的,或许不是这些荣誉,而是那张当年老师写的“否定信”。他一生都保留着它,甚至在诺贝尔奖官网的个人页面上公开张贴——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提醒所有人:不要轻易否定一个孩子的梦想。
梅尔顿教授在2024年的采访中动情地说:“约翰永远充满好奇心。对他来说,科学是一种美妙的生活方式。他培养了一整代科学家,如今全球顶尖大学里,到处都是他的学生和追随者。”
格登的故事告诉我们:科学不是天才的专利,而是坚持者的胜利。一个被老师判“死刑”的少年,用一只青蛙、一个显微镜、一颗不服输的心,改写了人类对生命的理解。今天,干细胞疗法正在治疗帕金森病、脊髓损伤、糖尿病甚至心脏病;再生医学有望让人类“长出”新器官——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格登那个“荒谬”的念头。
所以,如果你也曾被否定、被嘲笑、被说“你不适合”,请记住约翰·格登。他用一生证明:真正的科学,从来不是顺从权威,而是敢于质疑、勇于实验、永不放弃。
如今,这位科学巨人已悄然离去,但他点燃的火种,仍在无数实验室里燃烧,照亮人类通往健康与再生的未来之路。
——谨以此文,致敬约翰·格登爵士,一位从“被否定”走向“被铭记”的科学先驱。
被老师骂“当科学家是笑话”,他却用一只青蛙改写人类医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