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药剂师提出假说,眼睑蠕形螨或是多系统过敏炎症的元凶,凡士林物理阻断其交配有奇效。
蠕形螨(尘螨的近亲)很可能是导致酒渣鼻、痤疮、眼睛干涩甚至慢性鼻塞等问题的罪魁祸首。这种螨虫的感染非常普遍,尤其常见于面部。但最重要的发现是——睡前在眼睑上涂抹凡士林可能是一种安全、廉价且有效的解决方法,可以困住这些小虫并大幅减少它们的数量。
一种被忽视的眼睑寄生虫,竟可能是过敏、干眼、鼻炎甚至哮喘的幕后黑手?
困扰你多年的干眼症、反复发作的睑缘炎、甚至怎么也治不好的过敏性鼻炎和哮喘,背后真正的“元凶”可能根本不是花粉、尘螨,而是一种藏在你睫毛根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寄生虫——毛囊蠕形螨(Demodex folliculorum)?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一位英国独立药剂师 Diana E. Senior-Fletcher 基于十余年观察、十六位志愿者亲身验证后,大胆提出的一个全新医学假说。她在2025年发表于《过敏前沿》(Frontiers in Allergy)的论文中指出,只需每晚睡前在睫毛根部涂抹一层凡士林(即石油 jelly),就能物理性阻断这种寄生虫的夜间交配行为,从而有效斩断其生命周期。
令人震惊的是,这一看似简单的操作,不仅让干眼和睑缘炎迅速缓解,还意外地让多位志愿者的鼻炎、哮喘、面部脂溢性皮炎甚至血管性水肿等症状奇迹般消失,相关处方药用量平均下降近90%!
作者 Diana E. Senior-Fletcher 是谁?她凭什么提出如此大胆的假说?
Diana E. Senior-Fletcher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学院派科学家,而是一位来自英国卡迪夫的独立研究型药剂师,同时也是“蠕形螨项目”(The Demodex Project)的创始人。她的背景决定了她的研究视角与众不同——她不依赖昂贵的实验室设备或复杂的分子机制,而是从最贴近患者用药数据和真实生活体验的层面出发。
作为一名药剂师,她长期观察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患者常年反复开具抗过敏药、抗生素眼药水、鼻用激素喷雾,却始终无法根治症状。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困境,让她开始思考症状背后的共同诱因。她深入研究了1967年 Tullos D. Coston 发表的一篇关于蠕形螨生命周期的综述,其中提到“夜间在眼睑涂抹药膏对治疗蠕形螨性睑缘炎特别有效”,Coston 大胆推测这是因为药膏物理性地阻止了螨虫在夜间的交配活动。
Senior-Fletcher 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被遗忘近六十年的线索,并决定用最安全、最易得的惰性物质——凡士林,来验证这个古老猜想的现代价值。
蠕形螨,你眼皮上可能住着上万只“隐形房客”
蠕形螨(Demodex),属于节肢动物门蛛形纲蜱螨亚纲,是与蜘蛛、蝎子亲缘关系很近的八条腿小生物。它们被认为是人类皮肤和眼附属器中最常见的寄生虫,甚至被称作“人类微生物组中进化程度最高的生物”,可能在人类祖先时期就已共生。
人类身上主要有两种:体型细长、群居在睫毛和毛囊中的毛囊蠕形螨(D. folliculorum),以及较短、独居于深层皮脂腺和睑板腺中的皮脂蠕形螨(D. brevis)。随着年龄增长,其感染率急剧攀升,60岁人群感染率达84%,70岁以上则接近100%。它们以皮脂为食,在免疫力低下、青春期皮脂分泌旺盛或压力大时容易过度繁殖。
更关键的是,它们具有高度发达的免疫逃逸机制,既能躲避免疫系统的攻击,又因其在健康人群中也普遍存在,导致其致病性长期被医学界低估。
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已将它们与玫瑰痤疮、痤疮、脂溢性皮炎、睑缘炎、干眼症甚至眼睑基底细胞癌联系起来。它们不仅会释放消化酶和类似尘螨的“Der f”过敏原蛋白,还可能作为其他微生物的传播载体,引发一系列复杂的炎症反应。
凡士林的神奇用法:不是保湿,而是“设下物理陷阱”
Coston 技术的核心,颠覆了我们对凡士林的传统认知。它不是用来保湿或修复皮肤屏障的,而是一种纯粹的物理性干预工具。
具体操作非常简单:每晚睡前,在彻底清洁双手后,取豌豆大小的一团凡士林,用指尖轻轻将其按摩至闭合眼睑的睫毛根部。
关键点在于,凡士林只作用于睫毛外部,绝不进入眼内或接触眼球表面,次日清晨即可轻松洗去。
其原理在于,蠕形螨是畏光且夜行性的生物,白天它们躲藏在睫毛毛囊深处休息和进食,而夜晚则会爬出毛囊进行交配。凡士林形成的粘稠油性屏障,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试图爬出的螨虫牢牢困住,使其无法完成交配和产卵,从而在28天(一个完整的螨虫生命周期为14-21天)内自然断代消亡。
这种方法之所以被 Senior-Fletcher 选中,正是因为凡士林化学惰性极强、几乎无致敏性、不含防腐剂、成本低廉且全球可及,完全规避了药物治疗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和耐药性问题。
十六位志愿者的“奇迹”报告:从干眼到哮喘的全面缓解
论文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是对十六位志愿者长达十年(2013-2023)的非正式但系统性的追踪。
这些志愿者背景各异,从9岁的学童到84岁的老人,其中不乏医疗从业者。他们最初尝试此法多是为了解决干眼或睑缘炎,但结果却远超预期。
一位饱受三十年严重干眼和睑缘炎折磨的老奶奶(V1),在使用后几天内症状就戏剧性改善,不仅停用了所有眼药水和抗组胺药,连困扰多年的偏头痛也消失了,甚至她七年前被诊断的白内障也再未进展。
一位13岁的男孩(V2),不仅眼病和鼻塞在三四天内痊愈,连伴随多年的哮喘也意外消失,此后再未使用过哮喘药物。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位23岁的血管性水肿患者(V6),在完成28天疗程后,成功停用了高剂量的抗组胺药,且三年内未再复发。还有一家三口(V8, V9, V10),孩子的眼病、夜间咳嗽、打鼾,母亲的全身影瘙痒和哮喘,都在使用后得到显著改善,甚至孩子在几个月内“长高了好几英寸”。
这些案例共同指向一个现象:症状的缓解与治疗的依从性高度相关,一旦停用,症状很快复发;重新开始,效果立竿见影。这种可重复的“开关效应”,强烈暗示了蠕形螨在其中的核心作用。
从眼睛到鼻子再到肺:蠕形螨如何引发“过敏进行曲”?
Senior-Fletcher 提出的核心假说,完美解释了上述看似不相关的多系统症状为何能被同一个简单方法解决。
她认为,当眼睑的蠕形螨死亡或排出代谢废物时,其携带的强致敏性“Der f”蛋白和其他过敏原碎片会随着泪液流入鼻泪管,进入鼻腔。一旦被吸入,这些异物便会触发鼻黏膜甚至下呼吸道的炎症级联反应,导致鼻炎和哮喘。
这就为临床上早已观察到的“过敏性结膜炎-鼻炎-哮喘”的共病现象,即所谓的“过敏进行曲”(Allergic March),提供了一个全新的、统一的病因学解释。
传统观点认为这是一系列由IgE介导的、针对外部过敏原(如花粉、尘螨)的免疫反应,但Senior-Fletcher的假说则指出,真正的“始作俑者”可能是我们身体内部自带的寄生虫。
这一观点也得到了一些先驱研究的支持,比如已有研究在鼻腔分泌物中发现了高密度的 gravid(怀卵)蠕形螨,以及将蠕形螨蛋白与鼻窦炎联系起来的专利。如果此假说成立,那么治疗的重心就应从压制下游的炎症反应,转向清除上游的寄生虫源头。
为何主流医学长期忽视蠕形螨?这里有三大认知盲区
尽管证据在累积,但蠕形螨在临床诊疗中的地位依然边缘。这背后有三大深层原因。
首先,是诊断的困难。传统的睫毛拔除镜检法不仅有创、患者难以接受,而且检出率低。虽然现在有更先进的“睫毛扭转法”或“侧方睫毛张力技术”,但仍未普及。缺乏便捷、无创、标准化的检测手段,使得医生无法在常规诊疗中确认其存在,自然也就不会将其纳入鉴别诊断。
其次,是治疗指南的缺失。以英国NICE(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的睑缘炎诊疗摘要为例,其中甚至未将蠕形螨列为潜在病因,推荐的治疗依然是热敷、清洁和必要时使用抗生素,治标不治本。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固有的思维定式。医学界习惯于将过敏视为对外来物质的过度反应,而很难接受一个“内源性寄生虫”作为主要过敏原。蠕形螨在健康人身上也普遍存在,这种“共生”与“致病”的模糊界限,更增加了其被定罪的难度。
Senior-Fletcher 的工作,正是试图用真实世界的强力证据,去挑战和打破这些根深蒂固的认知壁垒。
治疗也有“反噬”?两位志愿者的病情加重揭示了什么?
并非所有故事都一帆风顺。论文中也报告了两位志愿者(V15和V16)在使用后出现了痤疮或全身性皮炎的严重爆发。
这看似是负面案例,实则为假说提供了更深层的支持。Senior-Fletcher 认为,这并非凡士林的药理副作用(因其完全惰性),而是一种“威胁反应”。当凡士林在眼周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陷阱”时,感知到生存危机的蠕形螨可能会集体向身体其他部位迁移,试图寻找新的栖息地,从而引发了更广泛的皮肤炎症。
这与使用异维A酸(一种强效痤疮药)初期常出现的“爆痘”现象极为相似——药物抑制了皮脂分泌,螨虫因食物短缺而恐慌性迁移。
这个现象警示我们,对于已有严重皮肤问题的患者,在使用此法时需格外谨慎,可能需要配合全身性的抗寄生虫策略,并要有应对初期病情反复的心理准备。
这也反向证明了蠕形螨与痤疮、特应性皮炎等皮肤病的密切关联,为理解这些顽固性皮肤病的发病机制打开了新思路。
免疫系统与蠕形螨的“军备竞赛”:一场发生在你皮肤里的微观战争
要真正理解蠕形螨的致病力,必须深入其与宿主免疫系统的复杂博弈。
蠕形螨并非坐以待毙,它们演化出了一套精妙的“免疫干扰”策略。它们可以分泌生物活性分子来调控宿主细胞(如角质形成细胞和皮脂细胞)表面的Toll样受体2(TLR2)的表达,从而抑制先天免疫应答。它们携带的“Tn抗原”能干扰宿主的免疫反应,为自身种群扩张铺路。
更可怕的是,高密度的蠕形螨感染甚至会导致局部免疫抑制,表现为淋巴细胞凋亡增加、白细胞功能活性降低,这解释了为何长期使用糖皮质激素(一种免疫抑制剂)的患者更容易爆发蠕形螨病。反过来,宿主的免疫系统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研究发现,II型先天性免疫(Type 2 innate immunity)是控制蠕形螨的关键防线,其中IL-13等细胞因子的激活能有效限制螨虫的增殖和扩散。而在蠕形螨相关的酒渣鼻患者中,恰恰观察到这类细胞因子的表达下降。
这场微观层面的“军备竞赛”,最终决定了你是与螨虫和平共处,还是被推入慢性炎症的深渊。
从个人奇迹到公共卫生:凡士林疗法的巨大潜力与待解之谜
如果Senior-Fletcher的假说被大规模临床试验证实,其影响将是革命性的。
首先,这将为全球数以亿计的干眼、睑缘炎、过敏性鼻炎和哮喘患者提供一个零成本、零耐药风险的“一线疗法”或辅助疗法。尤其在低收入国家,这种无需处方、随处可得的干预手段,可能极大地改善公共卫生状况。
其次,它将显著降低医疗支出。仅在三位志愿者身上,相关药物的处方量就平均减少了88.5%到100%,这背后是巨大的经济节约潜力。
更重要的是,通过物理清除蠕形螨这一潜在的微生物载体,或许还能减少皮肤和眼部感染对抗生素的依赖,为抗击日益严峻的抗生素耐药性问题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如果”之上。目前最大的待解之谜就是:这种凡士林疗法是否真的能有效降低眼睑的蠕形螨载量?这需要设计严谨的、有对照组的临床试验,使用标准化的螨虫计数方法来验证。只有当因果关系被确凿证明,这一假说才能从边缘走向中心。
总结与展望:是时候重新审视我们身体里的“小虫子”了
总而言之,Senior-Fletcher 的这项研究,像一道强光,照亮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医学角落。她以一位药剂师的独特视角,将一个古老的观察与现代的患者体验相结合,大胆假设蠕形螨可能是连接眼部、皮肤和呼吸道炎症的“共同通路”。通过一种极其简单、安全且廉价的物理干预——夜间凡士林涂抹法,她记录了一系列令人震撼的症状缓解案例,并提出了一个逻辑自洽、可被证伪的科学假说。
这不仅可能为无数饱受慢性病折磨的患者带来新希望,更可能促使医学界重新评估蠕形螨在人类健康与疾病中的角色,开启一个从“抗炎”到“抗寄生虫”的全新治疗范式。未来的路,需要更多科学家、临床医生和患者的共同努力,去设计并完成那些关键的验证性试验。
作者背景补充:Diana E. Senior-Fletcher,英国卡迪夫独立研究药剂师,“蠕形螨项目”创始人。她并非传统学院派研究者,而是从药房日常工作中观察到患者长期依赖抗过敏药物却无法根治的现象,从而深入探究潜在病因。她整合了历史文献、患者真实世界数据及初步观察,形成了这一颠覆性假说,旨在推动学界对蠕形螨致病作用的重新评估,并探索一种普惠、安全的干预方案。
极客辣评:
1、可以解释为什么天黑后我经常感到闷热,可能会打喷嚏。经常再次躺下睡觉后不久,最每天早上4- 6点左右非常糟糕。 夜间/早晨更糟
2、我的妻子有红斑痤疮多年,脸和鼻子(不是眼睑)。许多昂贵的面霜都试过了,但没有成功。Rosiver 1%伊维菌素处方霜和酒渣鼻消失迅速,完全,大部分管闲置。